第284章 宗庙前先问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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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归兵部，臣也反对监国以一纸急令永远不受核验。”

这两句话说完，萧景行反倒安静下来。

沈复并不是来替他夺位。

他是来把一个可能被所有人滥用的名字钉在责任上。

皇帝听到这里，忽然问太子：

“你怎么看？”

萧景宣抬头。

“儿臣愿意接受查问，也愿意让东宫旧印停用。”

“朕问的是军令。”

萧景宣看了一眼萧景行，又看了一眼宗庙里的先帝灵位。

“若监国所发急令有事后复核，儿臣不反对先救。”

萧景行接道：“复核若能追夺已救之命，便不是复核，是秋后问罪。”

“那就设期限。”

萧景宣说：“急令先发，三日内由中书、兵部、宗正各核一遍。核的是为何急、救了谁、损了什么，不是把已经救回的人再定成越权。”

这句话让萧景行真正看了他一眼。

太子还在守程序。

但他已经承认，程序不能先于活人。

兵部尚书立刻反驳：“三方旁核会使兵部失去军令正统。”

萧景恒转身看他。

“军令正统若靠把北雁急报压在兵部案头才能证明，便不叫正统。”

兵部尚书脸色铁青。

他本想借宗庙问储把萧景行的并令收回，却被萧景恒一句话逼得无法再以“章法”遮挡。

皇帝没有立即裁决，只命宗正寺卿取出定储旧仪。

旧仪不是新册，纸张已经发黄。

第一页写着宗室承继，第二页写着太子病中代政，第三页却被人从中间裁去。

宗正寺卿低声道：“缺的是病中边务条。”

“谁裁的？”萧景行问。

“不知。”

萧景恒接过旧仪，翻到裁口。

“这里不是近年裁的。”

“你看出什么？”

“纸边发脆，裁口却平，至少二十年以上。更重要的是，第二页的墨色比第一、第三页新。”

他没有说出“有人后来补过”的结论，只让宗正寺卿将旧仪封存。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东宫过去或许确有一条旧法，可以在皇帝病中代行边务。问题不在太子有没有名义，而在这条旧法曾被谁拿来扩大、又被谁从册里裁掉。

皇帝看向萧景宣。

“这条法，你知道吗？”

萧景宣摇头。

“东宫旧詹事房只教过儿臣按章批阅，从未拿此条要求儿臣代发边令。”

“可有人拿东宫旧印发过。”

“所以儿臣愿查。”

老王爷忽然道：“你们今日都说愿查。”

“老夫只问一句，若查到最后，发现旧法确实给了东宫代发边令的资格，太子还认不认这条法？”

萧景宣答：“认法，不认借法谋利。”

萧景行道：“我也一样。该有的急制可以留下，但不能让急制变成谁都能借的空门。”

两人的话第一次在宗庙前落到同一个方向。

可这份短暂的一致，并没有让场面变轻。

因为只要东宫仍是太子，萧景宣便必须为旧法留下的后果负责；只要萧景行仍握监国并令，他便必须为每一次越过旧程序的结果负责。

皇帝最终没有宣布立储。

他只命宗正寺把裁去的旧条重新立案，命礼部七日后准备大朝会，命兵部暂不得单独截留监国急令。

临走时，老王爷忽然叫住萧景恒。

“二殿下今日说得很重。”

“我只说了该说的。”

“宗室不会这么看。”

萧景恒看着他。

“宗室若只看我是不是争位，那便没人看北雁是不是还受得到令。”

老王爷点了点头，却没有安慰。

“从今日起，他们会把你也算进储位里。”

萧景恒没有回头。

宗庙外，皇帝的第二道旨意已经传开：

“储位之议，七日后大朝会再定。”

可宗正寺送出的旧仪拓本，比旨意更快传入各府。

拓本最后一页的裁口下，露出一行被刮掉一半的小字。

只剩三个字：

“太子代……”

而缺掉的后半句，正是有人明日要拿来重新开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