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皇帝先停东宫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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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仓三个月的河西转凭送进御前后，皇帝没有先问卢家，也没有先问柳文谦。

他把太子叫到了承明殿。

萧景宣到时，殿中已经摆着三样东西：一枚被收走的东宫旧印，一张写着“请立成，北令归兵部”的残条，以及一册近三个月的河西转凭。

皇帝没有让他跪。

“看完。”

萧景宣站在案前，一页页翻过去。

河西转凭上，最早的一次东宫旧印落印时间，确实早于皇帝收印；其中三批马药被记成“待复验”，又在请立风起后转成高价军需。若只看其中一页，仍能说是旧詹事房借印、兵部外录改记、卢家趁急抬价。

可三样放在一起，便很难再说只是巧合。

皇帝问：

“你知不知道东宫旧印曾落在这些转凭上？”

萧景宣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知不知道”不是在问自己是否亲眼见过这几张纸，而是在问，他作为太子，是否应该知道东宫的人借自己的名义做了什么。

“儿臣不知具体哪一批。”他道，“但东宫这些年确实有人能接触边务转凭，儿臣失察。”

皇帝看着他。

“失察之后呢？”

“交印，停旧詹事房，三方同验。”

“朕问的是现在。”

萧景宣抬起眼。

“若父皇问东宫还能不能继续碰北雁边务，儿臣请停。”

殿里几名大臣同时抬头。

这句话不是被皇帝逼出来的。

是太子自己说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自今日起，东宫一应涉边摘记、借样、代批、旁录，全部暂停。未查清前，不得再碰北雁、河西和兵部边务外录。”

萧景宣跪下接旨。

没有辩解。

可兵部尚书立即出班：

“陛下，东宫虽有失察，边务也不可长期无人承接。监国并令既屡次绕过兵部，臣请将北雁急令一并收回兵部，以正军制。”

话音刚落，承明殿的空气便沉了下去。

这才是今日真正要争的地方。

皇帝收东宫边务，是为了隔开旧线；兵部却想借此把监国急令也一并收回。若两道权力同时被收，北雁便会重新落回河西转凭和兵部复核那条旧路。

萧景行向前一步。

“儿臣请父皇只停东宫旧批，不停救命急令。”

兵部尚书冷声道：“监国殿下既不愿受兵部复核，又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借北雁握权？”

“把我近三个月的急令和结果一并列出来。”

萧景行说：“我下过的令，哪一道救了谁，哪一道误了什么，哪一道越过了哪一层旧制，都可以查。可不能因为东宫有人借印，便把北雁正在等的命令重新压回兵部案头。”

兵部尚书还要再争，皇帝先抬了手。

“东宫批权停。”

“监国急令不收，但每一道必须在三日内由中书、兵部、宗正各核一遍。”

“核为何急，救了谁，损了什么。不许以事后核验追夺已经救回的命。”

这道旨意一落，萧景行的脸色没有变。

承明殿的三名书吏当夜便把新规拆成三册。

中书册记发令缘由，兵部册记粮马损耗，宗正册记名义与承接人。过去一张急令只要盖过监国印便能往北走，如今每一道令都要留下三份同刻副本。书吏担心纸张和人手不够，兵部则担心三册最后会互相矛盾，宗正寺甚至有人提出只收副本、不收口头急令。

萧景恒亲自把那条意见划掉。

“边关不会因为我们缺一张纸就少死一个人。”他说，“但若没有纸，死了的人便会被说成从未收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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