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父皇先问他退不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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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己说了下去。

“想要的人会先看刀能砍出什么，不想要的人才会先看刀落下去谁会死。可不想要，不等于可以不担。”

“儿臣明白。”

“你不明白。”

皇帝语气忽然重了。

“你以为只要拒绝储位，就能保持干净。可你已经在北雁、长宁、江南和朝堂上留下了自己的手。你不接名分，名分也会追着你。你今日不接百书，明日有人死了，还是会说是你不肯接。”

萧景行站在灯下，沉默了很久。

这正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可以拒绝被推上储位，却不能拒绝别人把每一次选择的后果送到他案前。只要他仍有能力救人，旁观便不再是清白，而可能是另一种逃避。

“所以父皇要我退，还是不退？”

皇帝看着他。

“朕问的是你。”

萧景行低下头，又抬起来。

“儿臣不退救命之事。”

“储位呢？”

“若明日的储位是为了让并令有主，儿臣不受。”

“若是为了让大乾有主？”

萧景行看着父皇。

“那就请父皇先让他们把想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说清楚。”

皇帝没有再逼。

他让老内侍取出三只封匣，摆在案上。

第一匣封景明旧案、东宫旧印和证人供词。

第二匣封北雁真令、假令、兵部压案急报和马药损失。

第三匣封百书、沈复署名、裴相自陈和请立附条。

“明日先开第一匣。”

“第二匣随后。”

“第三匣最后。”

萧景行看着三匣，忽然问：

“第三匣谁来开？”

皇帝没有回答。

因为这正是对手想要的地方。

只要第三匣在明日被某个不该碰它的人先开，所有请立书便能以“已成群议”的姿态压过前两匣。

萧景行从袖中取出裴元辅那张计划残纸，放在第三匣旁。

“父皇，第三匣不能只封文书。”

“还要封经手人。”

“每一步都记名。”

皇帝点头。

“你来定。”

萧景行写下三行：

“开匣前验封。”

“开匣时三方在场。”

“开匣后先宣原件，不许先宣结论。”

皇帝看完，没有盖玺，只取过自己的指印按在纸上。

“够了吗？”

“还差一条。”

“你说。”

“若明日有人借请立要求收回并令，先让他说明愿意为北雁哪一笔损失负责。”

皇帝看着他，忽然道：

“景行，你到底是在拒绝储位，还是在逼朕给你一条干净的路？”

萧景行没有回避。

“儿臣想要的是能让后人看清，今日谁是为天下，谁是为自己。”

皇帝点了点头。

“那朕明日便逼你当众回答。”

萧景行一怔。

“回答什么？”

“你退不退。”

暖阁门打开时，外头的苏衡和韩慎同时抬头。

皇帝没有让他们进来，只命人把三只封匣送入承明殿。

萧景行走出门，身后传来皇帝最后一句话：

“你可以不接朕替你铺的太子路。”

“但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负责把路修好、却不负责走上去的人。”

萧景行站在门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明日父皇问的不会只是储位。

而是他究竟愿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退不回一个普通皇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