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景明旧血上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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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先前不是问，第一匣能不能证到东宫么？”

皇帝看着萧景宣，声音不高。

“那就让你看第二匣。”

这句落下，萧景宣终于真正沉了脸。

很轻的一沉。

却让班中许多人心也跟着一紧。

因为谁都知道。

皇帝今天不是来听太子如何分层切口、如何把案一截截往回拖的。

他是来当众把这些层，一匣匣亲手掀开的。

就在这时，第一匣里还摆着的那份雨二借出底纸，被韩慎轻轻翻到后头。

他指给众人看那道裁开的口子。

“诸位大人可看。”

“这道裁开的口子极平，不似仓促扯坏。”

“更像有人在灯下比着行距，一刀刀细细裁去。”

“若只是遮一桩后宫病夜，何必裁得这样准？”

“除非后头那页半记着的，不只是一只箱去过哪。”

“还记着谁领钥、谁开门、谁让这只箱子必须赶在药前先走。”

这一下，殿里空气都像紧了一层。

因为韩慎把第一匣最狠的一层点明了。

问题不是箱子走没走。

而是谁，有权让它走在药前。

一旦有人真有这份权，那便绝不可能只是景明宫里几只旧手。

苏衡随后又将那枚刻着“四”的旧锁鼻拿了出来。

“雨四，今移。”

“借出底纸少页。”

“锁鼻带四。”

“程绪又曾在常丰坊试图转走雨四。”

“这便说明，景明那夜被先转的那只箱，很可能一路被藏到了今天。”

“而今日第二匣里，要开的，正是这只箱后来如何沿着东宫旧詹事房、河西二线与外抄旧路，一点点活到今日。”

这一句话，把第一匣和第二匣终于明明白白地接上了。

也让很多原本还抱着“景明只是后宫血案，未必就真能咬到储位”的人，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淡了下去。

因为承明殿不是在拿一桩死人案闹。

它是在说，这桩死人案后来一路长成了一条活线。

而这条活线，如今就埋在东宫门下。

太医院老院判、宗正寺卿、礼部沈复几人，这时都再没有替太子缓话的意思。

不是他们立场已变。

而是第一匣摆到这一步，再先说“后宫旧事不可乱牵”，便实在太轻。

班中那几位原本一直想把景明旧案单单压回内廷的老臣，到这时也都不再出声了。

不是他们一下就肯认东宫有罪。

而是第一匣摆到这一步，再强行说“此事只在宫中”，便实在太勉强。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夜病夜自己烂出来的乱。

是有人先做了取舍。

皇帝也终于没再让人围着第一匣打转。

他手指在高座扶手上轻轻一敲。

“第一匣，够了。”

“第二匣。”

“开。”

中间那只长匣被抬到更近处时，连班尾那些本来只想低头混过今日的年轻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抬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

第一匣见的，是景明旧血。

第二匣要见的，多半便是东宫的手。

而太子站在殿中，看着那只即将被打开的长匣，第一次真切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知道东宫会流血。

却没想到，父皇今日竟是要把这血，一匣一匣往天下人眼前倒。

更没想到，第一刀会先从宁嫔旧血上起。

太子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父皇今日不是要慢慢审。

而是要一匣一匣地把所有还能替东宫留台阶的话，先剁薄一层。第一匣先让众人看见景明不是灰，是血；等第二匣再开，很多原本还能替东宫守住的“只是失察”便会跟着一起往下掉。

太子若还想把后头每一刀都拆成孤案，怕也难了。因为满殿人已经先看见，景明这口血不是传闻，而是能当众落到眼前的真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