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北雁老卒当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皇帝一句“看战”，便把满殿人的心思都重新压回了北雁。

因为谁都明白。

景明也好。

东宫旧线也好。

终究都还是纸和旧底。

可边关不是。

边关昨夜那一令是对是错，直接连着活人的命。

若监国真只是借案养势，真只是碰巧没在假急报里翻船，那这一步最容易露底的，便是北雁。

皇帝显然也正想让所有人都看这一步。

“昨日真军令、真回报，已先摆过一遍。”

“今日，朕再让你们看一个活人。”

他说完，内侍高唱一声。

殿门再开。

进来的不是官。

也不是驿卒。

是个老边兵。

年纪看着已过五十。

右臂还吊着布带，旧甲外头套着件干硬得发白的灰袍，脚上靴底全是盐霜和硬泥。

这种人站进金殿，本该显得极不相称。

可偏偏他一进来，殿里很多先前还想拿“规矩”和“法度”往回压的人，气都不由得先滞了一滞。

因为这人身上带来的，不是话。

是边味。

也是昨夜西哨外那条真没断的命。

折子可以润，回报也可以被人挑着念，可一个从前线连夜赶回来的老哨长站到金殿上，谁都知道他身上那层盐霜、泥硬和风裂不是装得出来的。皇帝把这样一个人直接摆上殿，本身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今天这场储问，不许再只拿纸上的理去压边上的真事。

那种风硬、粮紧、夜里听狼角睡的人身上的味。

苏衡出班道：

“此人名石魁，北雁西哨老哨长。”

“昨夜真军令下后，他奉顾将军令，随第二路快骑回京，专报西哨与东路两线实情。”

石魁一听自己名字，立刻跪下。

动作不算标准。

却极利索。

“小的石魁，叩见陛下。”

皇帝没让他多礼。

“朕问，你答。”

“是。”

“昨夜监国令下后，西哨如何？”

石魁嗓子粗，又带北地口音。

话不怎么好听。

却真。

“回陛下，西哨原先最怕的是被骗着往外扑。”

“昨夜外头那两拨北骑，看着像要压眼，其实更像吊咱们出去追。”

“监国令下，说三成粮先压后线，骑只补眼，不许追诱。西哨这才没被牵着走。”

兵部老侍郎立刻追问：

“若昨夜照假令那样，先全保东路，西哨缓后，会怎样？”

石魁这回连想都没想。

“那西哨今早就瞎了。”

一句“瞎了”，砸得很响。

因为它太直。

也太狠。

没有半句文饰。

就是瞎了。

一旦西哨失眼，后头北骑再来几拨真假夹着的诱线，顾清棠就得在黑里断路。

那时别说东路一条小运。

整个北雁外线怕都要跟着发麻。

石魁还没说完。

“还有东路。”

“监国没让七成粮直扑前营明口，而是先进后营，再放两道空车影。”

“东路外头那群伏骑本来就是等咱们举灯护粮台。”

结果空车影一放，他们果真先扑了假的。

咱们真粮没丢。

前营也没断。

这几句一出口，殿中许多先前只听纸上回报的人，才终于真正看见昨夜那道军令到底妙在哪。

不是猛。

也不是险。

而是它既没顺着假急报先偏东，也没被西哨外两拨北骑逼着一头往西扑。

它把粮拆了。

把骑压住了。

把最容易被人借来做局的那两口明火，全先灭了。

这种打法，说起来不花。

甚至不像很多武将爱吹的那种奇兵妙着。

可越是不花，越见真本事。

因为只有真正把路、粮、眼和敌人的心思一并看清，才敢在最乱的时候不去追那把最亮的火。

金殿里一些先前只把六皇子当成“会查旧底、会看案”的文臣，到这时才第一次真正明白，监国不是碰巧压中了昨夜那一步。

他是本来就能看懂边关的人。

裴元辅一直沉静的眼神，到这时也终于更深了几分。

因为他听得很清楚。

这已经不是“六皇子会不会办案”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