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百官当殿自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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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句“尽管自己说”，便把金殿彻底推到了最要命的那一步。

过去这些天，满朝风向虽已变得厉害。

可风向终究是风向。

很多人心里再偏，也还能躲在折后、值房后、旁人身后。

今日却不行了。

三匣证已开。

边战也看了。

太子连“自囚”都没能先把朝会收住。

到了这一步，谁若还想装成自己只是路过看戏，便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这也是皇帝把三匣、真令、血木记和太子自囚都一步步压到今日的原因。

他不是只想听几句“臣以为监国更像太子”的话。

他是要逼所有还能躲在中间的人都站出来，自己认自己到底把这副国本看成什么。你认边军的命，还是认空名；认谁先担，还是认谁先坐。到了这一刻，已经没有第三种站法了。

最先再出班的，是兵部那位老侍郎。

这位老人前些日子还一直尽量把自己放在“只看军务，不碰储争”的位置上。

可今日看完真假军令、听完石魁回话后，他显然也已再退无可退。

“陛下。”

“臣不懂景明宫里那些旧血如何算。”

“也不敢先说储位当立谁。”

“臣只认一点。”

“边军军令，不该给任何人拿去试手。”

“昨夜那道真令若不是监国断得稳，今日北雁至少乱半条线。”

“臣因此请，国本若真要问谁配，先问谁敢把军国真急，看成真急。”

这话一出口，兵部那边几名一直沉着不动的官员，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不是羞。

更像认。

因为兵部的人，比别人更清楚，昨夜若监国真照假急报一头偏出去，今日先丢脸的，就不只是东宫。

兵部自己也得跟着一并挨打。

第二个出来的，却是户部一名老郎中。

此人平日最不爱掺皇子争。

出了名只认旧底。

他今天出班后，说的也果然还是旧底。

“臣不懂太多法。”

“臣只看过这几个月的国库。”

“谁接监国时，库里是什么样。”

“谁到今日，把边粮、盐铁、河西和崔卢这几口旧窟窿，一口口按住。”

“臣就认，谁先替大乾扛了最烂那摊旧底。”

“国本若不先替天下扛旧底，那国本二字，于户部而言也只是空架。”

这话比兵部更俗。

可也更直。

兵部认命。

户部认旧底。

两边一并站出来，金殿上的气便再不是前头一两个礼部官员请立那么简单了。

它开始变成各部自己，按着各自最懂的那口东西，在往同一个方向认。

这比礼部请立可怕得多。

礼部请立，还能说是看名分、重国本。

可现在兵部认命，户部认旧底，等于朝廷最懂“会死人”和“会破产”的两拨人，已经先后替监国作证了。

这不是风。

是实务把人逼出来的。

一旦连这种人都往前站，别的衙门便很难再把自己装成事不关己。

因为再装，就只会显得自己不是不懂，是不敢认。

而朝堂上最伤的，往往就是这句“不敢认”。

一旦被人看穿，往后就更难站稳。

更别说再谈什么持重了。

这就是今天的势。

谁想逆着走，都得先想清楚代价。

韩慎站在班中，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殿内很多人的呼吸都变了。

因为到这一步，再说“这些不过是一时风潮”，便实在太假。

风潮不会让兵部老侍郎和户部老郎中一起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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