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监国只答担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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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人的目光一齐落到萧景行身上时，连更鼓似乎都远了一层。

因为谁都知道。

这一句，他若答虚了，前头那么多匣、那么多边命、那么多人自陈，便都会像被抽空一截。

可他若答得太满，太像当殿接请立，那太子和裴元辅前头拼命撑出来的“不可凭案与一时之急骤改储位”那层法理，也会立刻反扑上来。

所以这一步，比景明开匣还险。

萧景行出班以后，没有立刻答。

他先向皇帝行了一礼。

又转身看了一眼满殿百官。

那一眼并不长。

却像把前头几个月一路从国库、北岭、景明、河西、崔卢陆和东宫旧线走过来的每一口急，每一张纸，每一条命，都重新过了一遍。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儿臣不敢替天下先认谁配。”

这第一句一出，殿里不少人心都跟着一动。

因为它并不是很多人以为的那种“既然问到这里，监国便顺势接住请立”的答法。

他反而先退了半步。

可也正因这半步，很多原本还想抓他“借势逼储”的人，一时都没法先起口。

萧景行继续往下说：

“可若一定要儿臣说，国本先看什么。”

“儿臣只认两个字。”

“担命。”

这两个字落下时，不算响。

却像直接砸在了金殿地砖上。

比一切更直。

也更难绕。

因为它一下就把裴元辅那层“名与法”，太子那层“长久与后世”，全压回到了最实处。

国本可以谈长久。

可以谈规矩。

也可以谈名分。

可若连命都不肯先担，那后头那些再好听，也都先空了一半。

这两个字所以重，不在它锋利。

而是它根本没法躲。你说名分，他问这名分先替谁担过命。你说法度，他问这法度若连眼前的真命都不肯先护，还拿什么去谈后头几十年的稳。萧景行没有顺势说“儿臣配”，却先把天下人的眼全按回了“谁先担”这一步上。

太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字一出，自己今日前头所有绕法，都会先轻一层。

萧景行却仍旧没有停。

“儿臣所谓担命，不是说谁昨夜只断对了一道令，谁便可因此自居国本。”

“也不是说谁今日手里证多，便可逼着天下认名。”

“儿臣只认一件事。”

“大乾要紧时，谁敢先担。”

“担错了，自己领罪。”

“担对了，国先活。”

“若有人只肯等名分替自己开路，等别人先把命担完，再来讲自己坐得多正、守得多久。”

“那这正与久，儿臣以为，也轻。”

这几句一出，班中许多原本最怕他顺势吃请立之风的人，神情反而更稳了。

因为这答法并没有去抢“是我，我配”。

它只是把标准摆出来。

而这个标准，恰恰又是这些日子满朝和边关都一路看过来的东西。

老王爷第一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好！”

这一个“好”字出来，连宗正寺卿都忍不住抬了抬眼。

因为他突然发现，监国这番话比太子和裴元辅那一套更难反驳。

你可以说名分不能乱。

可以说国本不能只凭案推。

可你很难说，国本不该先替天下担命。

沈复更是当场再出班一步。

“臣请记今日监国之言。”

“国本先担命。”

“这不是热话。”

“是大乾这些月最重的一句实话。”

裴元辅站在一旁，听完后竟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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