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东宫冠先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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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东宫冠印，拿上来。”

皇帝这句话一出，连御前内侍都明显怔了一下。

因为这四个字太重。

重得几乎等于把今天这场大朝会，从“问案、问边、问储”直接推到了最锋利的那一步。

太子冠印是什么。

是名。

也是东宫还坐着的那层最硬的壳。

皇帝若今日只是让太子先停东宫属官、先交某一房钥、先去宗庙静思，很多人都还能说：

东宫只是退了半步。

国本还没真动。

可若连冠印都先要了，那味就全变了。

萧景宣自己也明显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还是跪下。

“父皇。”

“儿臣有罪，可国本不可轻辱。”

“若今日就当众收冠，朝野震动不说，后世史笔也必记陛下凭一朝之案，辱东宫于金殿。”

这已经近乎最后的硬顶。

他不再只说“太急”。

而是直接把后世史笔和皇帝名声一并抬了出来。

意思很明白。

父皇，你今天若真在满朝面前摘我冠印，后头那道旧债，不只记在我身上，也记在你身上。

裴元辅到这时终于不得不再出班。

“陛下三思。”

“东宫若要更替，自有宗庙、定储之礼与诸程。”

“今日问案、问边已至此，太子也愿自囚待勘。”

“若再当殿摘冠，臣恐后头非止东宫受辱，朝廷旧制也会跟着一并受创。”

这已不是替太子再续一口气那么简单。

而是裴元辅也明白。

皇帝一旦真走到当殿收冠这一步，那大乾这场储位风暴便再也退不回“缓改、缓议、缓收”那些老路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冠真落地，朝中很多原本还能借“东宫尚在”来撑住的关系，也会跟着一起松。

东宫旧属会慌。

门阀外线会乱。

那些还藏在阴影里的手，未必还敢像先前那样替太子稳稳遮着。

所以裴元辅此刻拦的，也不只是一个冠。

拦的是整张旧网的最后一层面子。

这层面子一掉，很多原本还能暗里往来、彼此装作不知的关系，也会被逼得更快露头。

也正因如此，金殿上很多真正懂局的人，在皇帝开口要冠印的那一瞬，心里先想到的都不是东宫会不会丢脸。

而是这层壳一旦真落地，后头那些还想继续替东宫守门的人，还敢不敢像从前那样稳稳藏着。冠未落前，许多人还能骗自己是替国本留脸；冠一落地，再替它硬扛，便更像是在替一张已经裂开的旧网赔命。

苏衡站在班中，心都跟着紧了半拍。

因为他当然知道，摘冠最爽。

也最狠。

可越是这样，越要看皇帝到底想把刀落到哪一步。

若今日就直接废储，固然痛快。

可后头很多该继续往下咬的人和门阀，也许会立刻缩成一团，把所有脏全推给东宫一个人扛。

而皇帝今日显然不只是想砍太子。

他还想借这一步，逼出更多人心里最后那层不敢不认的东西。

皇帝却连看都没多看裴元辅一眼。

“朕让你三思的时候，你替东宫思。”

“朕让你看战的时候，你替旧法思。”

“现在朕让你看这一殿证、这一夜命，你还只替后世史笔思。”

“那朕倒想问你一句。”

“昨夜西哨若真瞎了，东路若真断了，史笔会不会记？”

裴元辅顿时无言。

因为这句话太直，也太狠。

它把所有“后世”“旧制”“不可轻辱东宫”的高话，全硬生生压回了昨夜那条真正差点断掉的命上。

老王爷更是直接冷声道：

“裴相若真心疼旧制，不如先去心疼心疼景明那夜为何能药后入门、箱先出宫。”

“东宫今日若真受辱，那也是它自己这些年先把祖宗留下的脸丢光了。”

这时，皇帝终于第二次开口。

“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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