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裴西席露了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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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少人去。

一到夜里，更像条狭长黑河。

两边宫墙高，顶上只露一点天。

若还照东宫旧灯那套法子，这地方最适合传话、换物。

可今夜灯全换了。

宽口白盏一层层照下来，整条水廊亮得发青。

那小太监刚摸到廊口，脚步便明显乱了一下。

因为他原本习惯的暗处，今夜全没了。

他正慌，墙角另一头却先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是宫装。

也不是羽林甲。

只是件极普通的深青长衫，外头披着旧斗篷。

那人没往亮处走。

只立在半明半暗的地方，轻轻说了句：

“问灯。”

小太监几乎本能要往前回话。

可就在这一瞬，四面羽林同时扑出，火把一亮，整条水廊顿时照如白昼。

那人反应极快。

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便退。

退路却也选得极老道，不往宫门，不往外墙，而是直踩水廊侧栏，借着低檐翻向偏角。

若换寻常羽林，还真未必拦得住。

可萧景行今夜本就防着这手，早让人把偏角后头那道短门先锁死。

那人一脚落下，门不开，身形终于滞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韩慎的短刀鞘已猛地砸到他腕上。

一卷薄纸掉了出来。

那人却仍不肯被拿，另一只手顺势便去摸袖中。

苏衡在后头厉声喝道：

“别让他吞！”

羽林扑上去时，那人已把什么东西往嘴里送了一半。

韩慎眼疾手快，一拳砸在他下颌，生生把那枚蜡丸打了出来。

可人还是没抓住全脸。

因为斗篷一落，那人竟只是个替跑的外手。

二十出头。

陌生脸。

眼神狠，却不是主事的。

他被按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后，却忽然笑了。

“你们抓得到我。”

“抓不到先生。”

这句一出，韩慎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有先生。

萧景行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那卷薄纸。

纸上只有一句：

“若新灯已起，骨页不取，先断东宫第一臣。”

东宫第一臣。

屋里几人看见这五个字，神色全变了。

这说明对方今夜不止想来取东西。

他还准备先拿一个人开刀。

杀的未必是官阶最高的人。

而是第一个准备向新主低头、或者已经知道太多真库位置的人。

萧景行看着那张纸，目光一点点发冷。

他终于明白，对面今夜为什么只来了一个替跑的外手。

因为真正的主脑，根本不是来赌能不能把东西取走。

他是在试。

试六皇子入东宫第一夜，到底能不能在灯一换、库一开、偏院一查之后，立刻摸到他这条暗线。

而现在，对方显然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一试若试成，对方便会知道新主到底是只会顺着现成证据往下查，还是能在最短一夜里反咬回去。如今答案已经摆明，东宫这位西席以后每走一步，怕都会比先前更狠，也更小心。萧景行此刻收起那页纸，不是松气，而是知道真正难缠的人终于肯露影了。

因为影子既然露了，后头就只会越来越清，再难缩回去。

萧景行收起纸，转身便走。

“把人押回去。”

“蜡丸、纸、鞋底泥和他身上所有针线，全验。”

“再传话给东宫所有旧属。”

“今夜谁若还敢乱走半步，本王就先替那位西席，挑一个东宫第一臣出来。”

这话既是逼人，也是逼影子现身。

更是在提前换东宫的人心。

话音刚落，殿外便有人送进一枚旧西席牌。

牌面已经被火燎黑，只剩背面两个小字还能辨认：

“知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