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偏院旧旨露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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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茂被带到主殿时，天还没亮。

他一路进来，脸色灰得像旧纸。

昨夜书房被人夜闯、半枚禁军腰凭落下的消息，他显然已经听到了。

而更让他发慌的是，殿下在这种时候第一个点的人，是他。

萧景行没有先问旧证。

也没有先问半库。

他只把那张写着“第一臣未断”的纸放到许茂面前。

问“第一臣”，就是问许茂替谁看过风、又替自己留过哪条退路。这个名字一旦落到他身上，再装糊涂便没有余地。

“这句话，你怎么看？”

许茂看了那纸一眼，嘴唇便白了。

良久后，他才低声道：

“臣若再不说，怕是就真没命说了。”

韩慎眼神一下就沉了。

这意味着，他们昨夜那番推断，根本没错。

许茂果然就是东宫旧线里，最早可能向新主交底的那一个。

“说。”

许茂跪下后，先磕了一个头，才哑声道：

“东宫这些年有很多‘奉旨习边’的东西，外头人都知道。”

“可真正叫臣害怕的，不是这些。”

“是东宫书房里一直藏着一份旧旨。”

“那旨不是密废，不是密立。”

“只是陛下早年亲批给太子的几句边务戒条。”

“上头写得很清楚。”

“可阅边，可问边，可习边路。”

“不可私开副印。”

“不可越兵部明线。”

“不可私蓄外驿短骑。”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震。

许茂说完，自己先闭上了眼。

这不是一句“习边过深”能遮过去的。旧旨若在，东宫后头那些副印、驿换和越线取报，便都有了明知故犯的出处。

萧景行盯着许茂。

“旧旨在何处？”

许茂喉结动了动。

“原在东宫书房夹柜。”

“后来西席离宫前，说那份旧旨若留在东宫，迟早会出大祸。”

“便让太子亲手挪去宗庙偏院旧佛龛后头。”

“臣原以为昨夜那一札藏的是薄口和骨页，没想到……”

“没想到殿下只拿到了西席的札。”

“那旨呢？”

“臣不知。”

“臣只知，西席当年说过一句。”

“若有一日真到大朝会上，谁都可以认失察、认纵下、认太急。”

“唯独不能让那份旧旨见光。”

苏衡听到这里，脸都沉到了底。

苏衡盯着那几行朱字，终于明白太子为何死守“太急”。只要旧旨不见光，东宫还能把越线说成失察；旧旨一出，便是明知而为。

韩慎立刻道：

“偏院昨夜翻得还不够。”

“再去。”

萧景行却没急着动。

他先问许茂：

“你为什么今日才说？”

许茂脸上满是灰败。

“臣原本也想守。”

“不是替太子守。”

“是替自己守。”

“因为那旧旨一旦真翻出来，臣这些年替东宫补礼单、补存档、抹副令，也全都得算进去。”

“可昨夜书房有人夺证，臣就明白了。”

“西席从来没打算真保我们这些管旧证、管印、管纸的人。”

“我们这些人，能用时是手。”

“不能用时，就是先要被断的第一臣。”

许茂说完，额头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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