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东宫先问第一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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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股却是这几天他亲眼看见的。

灯被拆。

半库被开。

偏院起札。

书房夺证。

内坊起火。

自己这些旧人原来以为还能继续依靠的那张网，到头来一把火先烧到的，竟也是他们自己。

他忽然明白，若再不站，自己往后大概也只会像那些烧纸、问灯、夺证、点火的人一样，永远只配算一只手。

而不是臣。

罗清岳猛地往前一步。

撩袍。

跪地。

声音不大，却在整座正殿里压得很稳。

“臣，东宫司直罗清岳。”

“愿先担东宫司直房与外守暗令。”

“愿为殿下……”

他顿了一瞬，像是终于把心里那道最难过去的坎硬生生踩了过去。

“愿为大乾，做东宫此时第一臣。”

这句与前几日被火逼跪不同。那时罗清岳跪的是命，今日跪的是名，是把自己从旧网里扯出来，按到新东宫的命上。

萧景行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记上。”

礼部录事几乎是立刻提笔。

这一笔不是写进底卷。

却比写名字更像开始。

因为它意味着，东宫里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被记录下来的新臣。

罗清岳之后，许茂也终于像被什么彻底推了一把，重重跪了下去。

“臣愿交东宫旧卷、礼单和司库暗底。”

再后头，那名旧赞善咬了咬牙，也跪。

“臣愿交晨见、朝讲和东宫旧教录。”

然后是一名旧底官。

再是一名外书手官。

不是所有人都跪了。

可至少，最难的那第一跪已经有人先替他们开了口子。

殿里那股一直绷着不肯断的气，也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换了方向。

杜女史站在角落里，眼底竟难得红了一瞬。

她比谁都清楚。

今日这一幕，不是简单的收人。

而是东宫这种地方，终于第一次有人不靠旧主、不靠暗线、不靠看风向，而是靠自己把名字按到了新命上。

这才叫换主人。

也就在这时，韩慎从殿外快步入内，脸色极沉。

“殿下。”

“梁宿抓到了。”

“人已押回。”

“他刚开口第一句就说，景明那夜真正端药进门的人，还活着。”

正殿里刚刚稳下来的一口气，瞬间又被这句话重新提了起来。

萧景行眼神骤冷。

他知道，东宫第一臣这一步终于站出来了。

也就是说，东宫里刚刚立起来的人心，还没来得及真正稳住，景明那条更深的线便又把门撞开了。萧景行才刚看见谁肯做第一臣，转眼就得去看这第一臣背后到底连着多少旧血。

因为真正能替新主站出来的人，从来不会只交一张嘴，他身后一定还连着更多门和更多血。

可更大的口子，也在这时候真正朝他裂开。

景明。

旧药。

知情人。

原来最深的那一刀，到现在才终于露出锋来。

萧景行翻到名册最后一页时，终于看见那名被撕掉的人。

梁宿。

而他留下的最后值房，不在东宫。

在景明旧药廊。

萧景行没有让人立刻押梁宿去刑房，而是把他的值房牌、右营腰凭和名册上的撕痕并在一处。

“今晚先封他的值房。”

“明日晨见照常，谁替他补值，谁便先来见我。”

罗清岳接过令牌，第一次主动走到殿门口传令。

这一刻，第一臣不是一个官位，而是一件必须亲手把脏事继续往下接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