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春禾从杂房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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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那夜第二碗药，确实是她端进去的。

杜女史顺着往下问：

“谁叫你端？”

“不是秦冕。”

春禾咬着唇，声音极低。

“秦冕只把碗给我。”

“真正叫我进门的，是景明殿掌灯柳嬷身边那个老内侍。”

“叫什么？”

“大家都叫他钟伯。”

钟伯。

韩慎立刻记下这个名字。

钟伯把钟、铃和景明掌灯房这条线扣到了一处，至少是旧药廊与内殿之间的接头人。

萧景行看着春禾，继续问：

“你进门时，看见什么？”

春禾这回沉默得更久。

久到韩慎都快不耐烦，杜女史却抬手示意别逼。

因为这种话，逼太快反而容易散。

过了半晌，春禾才像终于重新看见那一夜似的，慢慢开口。

“景明侧门那时是空的。”

“灯先灭了一下，后头才有人朝外头晃了一次。”

“我端药进去时，外殿地上有拖箱留下的一道浅痕。”

“那痕还湿着。”

“奴婢当时就知道，里头先前刚有人搬过重东西。”

这句话一落，药后入、箱先走那层最让人发寒的次序，便又被往实处推进了一步。

不是推测。

不是旧证。

是春禾真的在殿里看见了那道拖箱痕。

萧景行眸子微沉。

“里头还有谁？”

“柳嬷不在外头。”

“钟伯也没跟进去。”

“奴婢只记得，屏风后有人压着声说了一句。”

“什么话？”

春禾脸色更白了。

“说……再晚半刻，脉就起了。”

这一下，连苏衡都觉得指尖发冷。

再晚半刻，脉就起了。

这说明那碗药确实不是救命药。

而是冲着压脉去的。

而且里头说这句话的人，懂的不是病。

懂的是时间。

他知道要把脉象压在刚刚好的半刻里，叫外头那只箱子来得及先走，景明那头的“旧疾忽发”又不至于太假。

春禾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奴婢当时就怕。”

“可钟伯只说，端进去就走，别多看。”

“后来景明那边发了事，奴婢也不敢乱说。”

“再后来，奴婢就一直被压在浣衣局。”

“谁压着你？”

春禾摇头，显然并不知道上头更深的名。

“奴婢只知道，隔一段日子，钟伯的人便会来问一回。”

“看奴婢还在不在，看奴婢有没有乱说。”

“那你昨夜为什么跑？”

春禾抬头，看向萧景行时，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像是真怕死的东西。

“因为昨夜有人先到浣衣局后门，说旧药廊那边出事了。”

“还说若奴婢想活，便赶紧翻墙。”

“奴婢那时才知道，东宫这边已经摸到梁宿了。”

这一下，另一条更扎人的线也跟着浮出来了。

春禾不是自己嗅到风才跑。

是有人先一步给她递了风。

那说明东宫今夜查到旧药廊的消息，果然又被人提前送出去了。

景明药线活着的，不止秦冕和春禾。

东宫里、宫门口或者浣衣局附近，至少还有一只更快的手。

萧景行把春禾的口供记到这里，终于缓缓起身。

“春禾先安置。”

“脚伤上药。”

“看严。”

“从现在起，她不再只是浣衣局旧宫女。”

“她是景明那夜第二碗药真正进门的知情人。”

春禾被带下去时，整个人几乎软得走不稳。

可屋里几人都知道。

这不是结束。

春禾一认，景明那夜里另一只一直躲在屏风后压时间、压脉象、压箱子先走那半刻的人，也终于快被照到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