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景明暗门重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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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重走下来，景明那套最见不得光的细活，竟比众人原先想的还更细。

也更像是裴知弈这种人会教出来的手。

可真正最狠的一幕，还在后头。

当春禾按着记忆把碗放到屏风外砖线时，韩慎忽然发现，若此时有人从景明正侧廊往内看，只会看见碗和屏风边。

看不见里头真正碰脉的人。

也看不见侧门处那道拖箱湿痕。

这便意味着，那夜里头那位“说好了”的女声，从一开始就站在最稳的位置。

既能摸脉。

又不易被突然闯进来的外人第一眼看见。

萧景行缓缓道：

“所以春禾出来前，钟伯敢让她等。”

“因为只要外头还没正式报病，里头那人就能继续替景明把场压住。”

“而漏刻慢出来的那半步，便刚好够箱子先转去东宫外驿小道。”

梁宿在旁听到这里，脸都灰了。

因为他终于亲眼看见，自己那夜替人开的哪还只是半道门。

是整座局里最让人发寒的一条路。

工部老匠顺着屏风外那道凹砖再往内量，又量出一个更吓人的细节。

“景明那夜的箱，恐怕不是普通文匣。”

“为什么？”

“这道湿痕和砖边磨位太宽。”

“若只是书匣，宽不了这么些。”

“更像半人长的窄木箱。”

半人长。

窄木箱。

这分量一出，殿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因为这种尺寸，里头便不可能只塞零散纸页。

至少也得装成套旧卷、备用印样、底夹、甚至夹着薄木托的整卷东西。

怪不得要先走箱。

也怪不得要特意为这只箱，整整做出半步时辰来。

重走到最后，礼部录事把今夜所有步次、灯次、门闩角度和漏刻慢差一项项记完，自己手都开始微微发沉。

因为这种重走出来的东西，比口供更难驳。

人会忘。

人会说谎。

可门钩、垫木、砖线、拖痕、夹道和屏风站位，不会突然自己换样。

苏衡看着那张刚记完的重走单，终于低声道：

“现在，只差偏院那边再给一句了。”

这“一句”，说的是萧景宣。

说的是他看到这份重走单、这张旧门图和纸坊翻出来的景明副记后，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只抱着“太急”“失察”那两句话死守。

萧景行把那份重走单收起，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去偏院。”

“景明这条路既已走回来了，皇兄那边，也该先裂一道口了。”

重走到西侧屏门时，春禾忽然停了下来。

她指着门槛下一枚新钉，声音发颤：

“这颗钉，不是当年留下的。”

老匠立即蹲下，用小凿挑开钉帽。

钉腹里藏着一缕极细的铜丝，顺着门槛缝一直钻进屏风后的砖孔。铜丝末端连着一枚扁薄的铁片，轻轻一压，门钩便会从外面松开。

这不是修门。

是有人后来加了一道不用进屋、也能从外头挑开侧门的机关。

萧景行抬眼看向礼部录事：“把新钉和铜丝一并封走，旧门图上标明位置。景明这夜之前没有它，景明案后却有人重新装上它，说明有人还在利用这条路。”

春禾脸色更白：“那会是谁？”

萧景行没有回答。

他只让人把门槛下的青漆碎屑也收进封袋，随后带着重走单走向偏院。

“先问皇兄。”

“不是问他记不记得，而是问他知不知道景明出事以后，谁又回来动过这道门。”

萧景行把重走单折好。

“告诉萧景宣，明日不是问他知不知道药名，而是问他知不知道这只箱为什么必须先走。”

只要这句话落到萧景宣面前，偏院便不能再用“失察”包住所有层次：不知药，可以继续查；知箱、知路、知时辰，却已经是另一种责任。

这一次，景明旧门留下的不是一句旧话。

是一道案发后仍在使用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