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裴相先避弟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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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嵩被押回东宫时，天边刚泛白。

甲四也一并带回。

消息压得很紧。

可再紧，也挡不住朝中那批最会闻风的人。

小朝未开之前，裴元辅便已先站在殿外等诏。

他今日来得很早。

早得连宗正寺卿都多看了他两眼。

这份早，本身就已是一种态度。裴元辅这种人，平日最稳，也最不爱在局势没全明之前先动。如今却偏偏抢在众人前头候诏，便说明甲四和顾嵩这两样东西，已经逼得他不能再只坐在后头等朝会开口了。

因为谁都知道，昨夜景明那场“重开”之后，今日朝上最不好站的人，便是这位中书令。

顾嵩既已被抓。

甲四既已到手。

那“裴知弈”三个字，便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只停在猜上。

皇帝一上殿，第一道口谕便是：

“景明甲四，拿上来。”

内侍捧匣而入。

满朝瞬间连呼吸都轻了。

因为人人都知道，这匣里装的不是普通旧卷。

而是昨夜午门外旧石桥刚从顾嵩手里夺下、连裴知弈都亲自到场看过一眼却没能带走的那卷景明副记。

匣一开，皇帝没有先让别人看。

他先翻到甲四中间那几页被水浸过、又被顾嵩来不及彻底拆净的副印底样旁注。

然后才抬眼看向裴元辅。

“裴卿。”

“你先看你弟弟的字。”

这句话一落，满殿气都跟着一沉。

不是看景明。

不是看东宫。

是先看你弟弟的字。

这几乎等于皇帝先把裴知弈这条线，用事实硬按到了裴家面前。

裴元辅上前接卷时，手依旧稳。

可只有站得近的人才看见，他指尖在翻到甲四第三页时，终究还是极轻地停了一瞬。

页边一角，确有小字。

不是大篇策论。

也不是正经批文。

只是一行习惯写在边沿、像是供人日后记路用的短注。

“景明可暂为仓，勿令兄知。”

这行字太短。

却也太狠。

狠得裴元辅哪怕脸上仍旧看不出大的波动，眼底也终于真正沉了下去。

因为到这一刻，很多先前还能模糊的东西，便都清了。

裴知弈不是后来才借东宫。

他很早以前，便已把景明当成一处替东宫和外驿旧线藏东西、转备用印样和养退路的仓。

更重要的是。

他亲笔写下了“勿令兄知”。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件事上，裴元辅的确未必全知。

满朝人看向裴元辅的眼神，都跟着悄悄变了。

因为这行字，既能保他一半。

也能伤他一半。

保的是，裴知弈确实有意瞒兄。

伤的是，裴知弈到底还是裴家的人。

而这套景明、东宫、备用印样、外驿和顾嵩换底拆页的路子，若说一点裴家影都没有，谁信。

皇帝没有给他太多沉默的空。

“你现在告诉朕。”

“这句‘勿令兄知’，你信不信？”

这话问得极狠。

你若说信，便显得你这个做兄长、做中书令的人，竟被弟弟在眼皮底下养出这么大一条景明旧线而不知。

你若说不信，那便几乎等于承认自己也沾了景明这脏局。

裴元辅在朝中这么多年，少有被这样问到几乎无处可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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