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南桥船骨藏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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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拿灯一照，才慢慢显出两个更淡的残字：

“午门。”

苏衡眼神一紧。

午门。

这便说明，裴知弈近年不只是躲在纸坊、景明和东宫外驿这些旧角落里。

他甚至还把自己的下一层落脚或碰头方式，压到了午门附近。

午门这种地方，离皇城太近。

近得几乎像故意在皇帝眼皮底下养口。

也正因如此，才更难防。

萧景行没有立刻把页收起。

他又把前头那列短骑暗号比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心里越冷。

因为这上头很多记法，都不是一夜能试出来的。

白灯不灭。

漏刻慢半步。

南驿短令与兵部外录怎样对口。

哪一条该写旧墨，哪一条该压新令。

这些规矩，一看就是有人多年反复试过、养过、改过，才最后定下来的活样。

也就是说，景明这口仓之所以后来能在宫里宫外两头都不露馅，不只是因为顾嵩、钟伯这些人会跑腿。

更因为裴知弈早把路修好了。

修得连什么时候该咳一声、什么时候该慢半刻、什么时候该让一辆废车多停两步，都像写好了戏文。

苏衡显然也看出来了。

“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把东宫外驿和北雁旧号真正连到一起。”

“不是没人猜。”

“是每一段都只像巧合。”

“偏偏这么多巧合，一旦被这半页放到一起，就都成了手段。”

韩慎听得脸色发沉。

“这么说，右营那头只怕也早就有照应。”

萧景行点头。

“有，而且不会浅。”

“不然他不敢在缺页上把兵部外录和北雁旧号写得这么明白。”

“写出来，便说明他确信后头还有人能接。”

“而且接得稳。”

这就不是顾嵩一个书手能布出来的细活。

后头必然还有管门、管更、管引的人，替他一层层接着。

韩慎当即道：

“得赶紧回宫。”

“这半页要先给陛下。”

萧景行却没有立刻动。

他还盯着船腹那片刚被黑火粉撒过的地方。

因为那潜水的人虽然没抢到竹筒，却也没白来。

他来，就是为了印证一件事。

看看这只竹筒还在不在。

如今他既已现身，便说明裴知弈那边至少也还在赌，顾嵩桥上未必全丢，南桥这只竹筒未必会先被东宫捞到。

这就更说明，顾嵩那句“快”没有说错。

裴知弈今夜不是一只手在动。

是桥、水、纸坊和午门同时都在试。

而东宫若只慢一口气，这半页便要么进水，要么进火，要么重新进那位西席手里。

苏衡也看出了殿下在想什么。

“景明这局到这里，还没完。”

萧景行缓缓点头。

“没完。”

“只是我们终于先拿住了钥。”

他把那半页重新卷好，收入怀中。

“回宫。”

“今夜先让父皇看。”

“明日这半页一旦见天，满朝再谈底卷、再谈东宫、再谈我一路怎么断急，味就都会彻底变。”

从此以后，景明不再只是东宫旧仓。

它还是裴知弈留给未来监国的一把反手刀，而这把刀已经从南桥废船的龙骨里起出。

船骨里的残页被水汽慢慢压平后，最底下又显出两个被刮过的字。

“借名。”

苏衡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明白西席真正想借的，未必只是萧景宣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