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满堂只请入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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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散后，承明殿前的台阶一时竟没人立刻走。

不是因为他们还想再拦六皇子说话。

而是因为今日甲四缺页见了天以后，很多人心里那杆原本还在摇的秤，几乎已被彻底压过来了。

朝里这些人，平日最会看风、看势、看谁真在担。

可像今天这样，既看见景明被人提前做成反刀、又看见六皇子当着满朝面再一次把最容易吃到手的入名往后压半步，还能不往他这边偏的，已几乎没有。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六皇子更像太子”了。很多人今天真正被压住的，是第一次看清他要的不是先把名字写进底卷，而是先把会反咬国本的那把旧刀亲手掰断。这样的人，你越看越难把他只当成一个碰巧得势的监国。

老王爷第一个没忍住。

“这都还不入名，你们还等什么？”

他这句不是对皇帝说。

是对旁边一群还在压着气的朝臣说。

“等裴知弈哪天真把午门都摸熟了，再来同你们讲国本不可轻动？”

“还是等景明这把反刀下回真照着监国脖子剁下去，你们再来认今日谁先在替大乾担？”

这骂得一点都不雅。

可也正因为不雅，反而最像很多人此刻心里那股憋到发闷的真火。

沈复在旁拱了拱手，接得却比老王爷稳。

“王爷的话虽急，理却不差。”

“今日之后，朝里若还只会说‘等等看’，那便不是持重。”

“是装瞎。”

这话一出，周昭那批原本就最早请立的人，眼里几乎都跟着更亮了一层。

因为他们终于看见，连沈复这种最讲章法的人，到今天也开始不再怕把这层意思说得太明。

不是今日必须立。

而是再拿“等等看”遮，味便不对了。

宗正寺卿这时也缓缓走下台阶。

他这些日子一直最怕储位骤改留后患。

可今天看完甲四缺页，又听见六皇子仍旧请缓，那股最怕“借急立储”的顾虑，反而轻了一大半。

因为最该趁势吃这口名的人，自己偏偏还在往后压。

这便让很多人心里那层最硬的防，也自然松了。

他沉声道：

“底卷未必今日落字。”

“但朝廷心里该有的字，不能一直装作没有。”

这话已经说得极深。

深到连礼部尚书都不再藏，直接道：

“臣今日请的，也不是立。”

“是入名。”

“名一入，后头章程再依礼走。”

“不然东宫、景明、甲四和监国如今这一路担下来的东西，便都像还悬着半口气。”

而这“入名”二字，也终于成了今日散朝后所有人都在谈的同一个点。

不是立与不立。

而是先入名。

先让天下人知道，底卷虽然还没正式落字，可朝廷心里已认哪一个名字该写进去。

韩慎站在廊下听着这些话，低声道：

“殿下。”

“这比前几日请立更麻烦。”

“他们以前只是被你一路担事压过来的热气推着请立。”

“现在却像真的开始把‘入名’当成替东宫断尾、替景明收刀的必须一步了。”

萧景行当然听得出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此刻轻易点头。

因为甲四缺页既已明摆着写了“借景明钝势”，那自己若在此时只顺着人心去接那口名，反倒太容易让裴知弈那句边注，往后在某些人口里留下另一层说法。

你看。

景明一翻，他果然就顺势要名。

哪怕这说法不真。

可只要留下一层壳，后头便永远有人拿来做旧话。

所以萧景行今日那句“仍请缓半步”，看似是在往后收。

实则反而是把景明这案最后还能反咬自己那层口，先一步堵死。

苏衡在旁边接道：

“殿下不是不接名。”

“是要等名一旦落下，景明和午门那条线便再没法回头咬你。”

“可朝里未必人人都能看这么深。”

“尤其今天裴相先停，很多原本最怕章法乱的人，反倒会更敢往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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