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西席今夜露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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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能用时，钝六皇子。

他守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是他自以为能握住的那套秩序。

“秩序？”

萧景行终于开口，声音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拿景明养仓，拿白引养路，拿右营减更，拿午门收尾，也配谈秩序？”

裴知弈神色不变。

“殿下今日自然可以骂臣脏。”

“可臣若不脏，东宫这些年早就塌了。”

“太子那把椅子，不是臣坐。”

“可总得有人替它先垫住腿。”

“至于垫的是木，还是骨，满朝这些年谁又真在乎过。”

“裴知弈。”

萧景行收起银扣。

“你既知道第一笔在哪里，就该知道我今晚不会替你保住这条旧路。”

“臣没让殿下保。”

裴知弈的目光终于变了。

“臣只让殿下选，先封礼监，还是先拿副封。先封，路会断；先拿，人会跑。”

这才是他今夜现身的真正用意。

他不是来交代旧案。

是逼萧景行在证据和活口之间先舍一样。

这话一出，西掖道里竟短暂静了一息。

他没有为自己洗。

也没有装忠。

他只是把最难听的话，平平地摆在了地上。

正因为如此，反倒更叫人不舒服。

因为这说明，此人做的一切都不只是贪和私。

还有一种更麻烦的东西。

他真觉得，自己是在替一座已经歪掉的东宫硬撑架子。

而这种人，一旦认定自己撑的是“国本”，往往比纯粹的贪官更难办。

“所以第一笔呢？”

萧景行又把话拉了回来。

“你今夜若只想跟我说这些，便不必现身。”

裴知弈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

“也对。”

“殿下既来了，总该带点值钱的东西回去。”

他抬起手。

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片极窄的旧纸。

纸色发黄。

边角还压着一道很浅的圆痕。

像是常年被什么金属扣件压着。

“这是礼监旧白引的一角。”

“当年那道白引通行纸，走的不是病人。”

“不是药。”

“也不是顾嵩后头那些箱。”

“走的是副封一函。”

“底卷副封？”

“正是。”

“那一函进了景明，景明才真正被养成了一处能替东宫静置东西的地方。”

“白引既开，后头箱能走，人能藏，时辰能压，便都不是难事了。”

副封一函。

萧景行心里那几条原本只是并在一起的线，到这一刻终于猛地勒紧了。

难怪今日那张白笺能塞进底卷匣底。

难怪杜女史起出来的压页银扣，会让他觉得眼熟。

因为这条路，本就不是今天才摸到底卷边上。

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先用副封例样试过一次了。

“谁领的这道白引通行纸？”

裴知弈却把那片旧纸往前一弹。

纸片轻飘飘落在白灯旁。

“殿下自己去翻。”

“礼监旧引房，旧例录第三层夹卷。”

“若还没被烧干净，您大概会看见比臣更值钱的字。”

“至于是谁领。”

“臣今夜先不说。”

“因为臣更想看，殿下敢不敢把那层副封旧例，真从底卷底下掀出来。”

萧景行上前一步。

“你今夜现身，只为了给我递这半页纸？”

裴知弈也不退。

“不。”

“臣还想亲眼看一看。”

“看殿下究竟是想做太子，还是想先把太子这两个字

这话刚落，西掖道左侧高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簌响。

太轻。

轻得像风刮过旧瓦。

可萧景行和裴知弈几乎同时偏头。

下一瞬，三点寒光自墙头骤然压下。

不是对着萧景行。

也不是单对裴知弈。

是把两人一并罩了进去。

萧景行脚下一拧，侧身避开第一箭。

裴知弈袖口一翻，白灯竟被他抬手直接打灭。

黑暗猛地压下来。

西掖道里只剩箭破风的细响。

紧跟着，便是兵刃撞墙的脆声。

有人闷哼。

分不清是谁。

萧景行顺手往墙根一扣，正抓住一人手腕。

那人显然没想到西掖道里除了裴知弈，还有人能在白灯一灭的瞬间就贴上来，顿时手上一乱。

可他还没来得及抽刀，脖颈处便先一凉。

不是萧景行的手。

是另一道更快的细刃，自黑里抹过去，一下便割断了他的喉。

血腥味瞬间翻了上来。

那人软倒时，裴知弈的声音却已退到了更深的暗里。

“殿下。”

“第一笔不在景明。”

“在底卷旁。”

“今夜若还只盯着顾嵩那只箱，您若真坐上太子之位，以后便要先背着一层洗不净的旧壳。”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西掖道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壁。

像是谁从暗门那头，替他把路重新合上了。

等韩慎终于带人压近时，地上只剩一具喉口被割开的死尸。

还有白灯边那片旧纸。

纸角上，只留着一行极淡的小字：

“副封一函，景明静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