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父皇亲定正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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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这凭后头还有灰。”

杜女史接过凭，拿湿帕一抹，背面果然慢慢浮出几道极浅的旧笔痕。

不是整句。

只剩半截。

“……先开监……”

殿里不少人脸色当场变了。

再往下的字虽被刮得几乎看不见，可“先开监国缄”已足够说明，斜词之外，连第一道见天的次序也被人预排过。

皇帝看着那半截旧痕，眼神彻底冷透。

“原来他们连景行先叫监国，还是先叫太子，都要替朕选。”

这一句出口，满殿人都明白皇帝真正恼的不是旧纸，而是有人想替天家先决定该如何称呼六皇子。

萧景行站在阶下，没说话。

可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火，到这时反而静了。

因为他终于完全明白了裴知弈的打法。

他不抢你一夜。

他也不跟你硬拼一纸明诏。

他只是把所有最早见天、最容易先入耳的那一口，替你往“监国”那头轻轻压过去。

一次不够，便压两次。

纸上压。

卷上压。

声里压。

缄外也压。

压到将来人人回头再看，都觉得你像是先从“监国”那条斜路，慢慢蹭进东宫的。

这时，杜女史已把那张祝房斜样放进炭盆。

火舌一卷，纸边立刻黑了。

可就在它快烧到尽头时，许茂却突然低声道：

“不对。”

“凭后这半句，不像是临时写的。”

“像有整张‘开封次第总凭’被人先裁去了一半，只剩这点灰。”

苏衡心头一紧。

“总凭？”

许茂点头。

“单凭定一道。”

“总凭定三道先后。”

“若真有总凭被人裁走，那他们想动的就不只是第一道监国缄。”

“而是整套开封先后。”

皇帝沉声开口：

“查。”

“把司缄房、御书小样房和承明旧急传柜全翻一遍。”

“朕倒要看看，他们替景行排的，究竟是一夜，还是一生。”

父皇今日亲定正字，其实已不是在替六皇子争一句好听的称呼，而是在替以后所有可能被人借礼翻案的口先堵死。字一旦当朝定下，谁再想拿旧样、旧证、旧句来拖，就等于先和皇帝自己的笔过不去。

父皇今日要定的，也就不只是一个字，而是一整套以后谁也别想再偷斜的规矩。

这话一出，满殿很多人都先沉了。因为谁都听得出来，皇帝如今查的已经不是有人想在东宫这一步上占便宜，而是有人在替六皇子往后整整一生的名、礼、卷、缄，都提前埋下了会反咬的钩子。

可正字刚落，礼监便递来一份启封次第凭。

皇帝没有让礼监主事解释，直接把凭按在黄笺旁。

“正字已定，为什么你的红点仍把监国放在前面？”

礼监主事扑通跪下。

“臣只按旧式重排。”

“谁给的旧式？”

主事答不出来。

萧景行伸手接过凭。

“把礼监近三年所有重排记录抬来。今天若只改一张凭，明日还会有第二张。”

皇帝点头。

“正字先定，旧凭再逐张对。朕要看的是谁还敢把旧次序当成圣意。”

凭上三处朱点，竟和皇帝方才亲定的顺序差了半位。

字正了。

开缄次序，却还是斜的。

萧景行将那张凭折成两半。

“父皇的正字已经落下，谁再拿旧式压它，便不是失误，是抗旨。”

礼监主事额头贴地。

“臣愿先封礼监旧式柜，等三处验过再开。”

“封柜还不够。”

萧景行看向韩慎。

“把主事和经手人分开看守。若供词相同，查谁教的；若供词不同，先查谁在替谁改口。”

礼监主事立即交出腰牌，承认今日起不再独掌旧式柜钥。

皇帝命人当场封存腰牌，旧柜从此改为三方共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