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父皇今夜下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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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未必齐。”

“礼监也未必赶得及。”

“总得先有一个能近榻、能接话、能稳住承明的人进去。”

“而六殿下现在正是监国。”

“先召监国，有什么不对？”

“好一个稳住承明。”

皇帝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你替朕守门二十三年，到头来却要替旁人挑一个能先踏进这道门的人。”

苏衡冷声道：

“所以你就想让六殿下先独入承明，不经外廷，不经宗正，不经礼监。”

“这样后头就算什么都正了，也总有人能说，最后一句是他先独得的？”

程奉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否。

因为那页纸已经替他把答案写在手上。

“谁教你这么说的？”

萧景行盯着他。

程奉安这回沉默得更久。

不是不知道。

而是一旦吐出更深的手，他二十三年在承明替人收纸、留灯、换班的旧事都会一并翻开。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那笑很冷。

“你不说，朕也知道。”

“不是周慎封。”

“也不是周录笔。”

“他们都只会学手。”

“你今夜来拿的，是‘先召谁’。”

“这件事，没有裴知弈那句‘召得越近，证得越远’，你不会懂得这么透。”

程奉安听到这里，瞳孔明显一缩。

这一缩，便足够了。

裴知弈。

果然还是他。

只是这还不够。

程奉安喉结滚了一下，竟低低吐出一句：

“西席没错。”

“殿下若真想坐稳，最不能做的，便是最后一夜不近榻。”

“可你若近得太早、太独，又一样洗不净。”

“所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萧景行，竟带出一点近乎诡异的复杂。

“所以这位置，原本就没人能干干净净坐。”

“闭嘴。”

萧景行一脚踢翻他面前的矮凳，木头砸在砖上，震得程奉安一颤。

“你拿二十三年宫门里的血和命，替自己偷一张独召样，还敢把脏说成天经地义？”

“把人押下去。”

皇帝终于开口。

“别让他死。”

“朕明日，还要他当着宗正、礼监和中书，再说一遍‘先召监国有什么不对’。”

程奉安这回终于变了脸色。

显然他很清楚。

在暖阁里说给几个人听，和明日当着三司六署把这话说出来，是两回事。

前者是死一人。

后者，是把整套“先留壳、再稳局”的歪理，当朝烧给所有人看。

人被拖下去后，暖阁里一时更静。

良久，裴元辅才低声道：

“陛下。”

“今夜拿到程奉安，只能说明承明里的近手露了。”

“可真正更值钱的，还是那句‘召得越近，证得越远’。”

“那句‘召得越近，证得越远’才是主手留下的规矩。”

“裴知弈争的不是谁最后坐上去，是谁将来最难自证。”

皇帝没接这话。

他只是看向萧景行。

“你听见了。”

“他们不是怕你进承明。”

“是怕你进得还不够脏。”

萧景行沉默片刻，才缓缓答道：

“儿臣听见了。”

“所以明日，儿臣想先看一件东西。”

“什么？”

“承明独召旧证。”

“既然他们一直在争‘先召谁’，那承明里总该有一块真正写过‘先召’的老凭。”

“找到那块凭，就能知道他们这些年究竟想把我先排到哪一步。”

皇帝看着他，终于点了头。

“去找。”

“朕也想看看。”

“承明这道门，究竟替你排过几回‘先’。”

而这一夜更深时，许茂果然从承明旧杂物房里翻出一只落灰极重的小木匣。

匣上只刻两个小字：

“独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