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承明先捉近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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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那时，还只是个不怎么出头的老六。”

“裴知弈竟已先给他在承明独召里，留了一个位？”

裴元辅没有接这句话。

裴元辅把河西、边粮、旧税和景明几件旧事在心里重新对了一遍。

“他早就在看，哪一个皇子能接住烂局，又最容易被天下推到前头。”

“父皇。”

萧景行缓缓开口。

“这不是今日才要对付我。”

“是很早前，便已经预备过如何让我‘先独入承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倒不意外。”

“意外。”

萧景行答得很平。

“只是现在想来，很多旧事便都通了。”

“他不是要把儿臣挡在东宫外。”

“是等儿臣被推到前头，再让我先独进承明、先独听最后一句、先独背下那层最难洗的壳。”

裴元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河西、边粮、旧税、景明几件旧案，在这一刻露出同一条利益线：有人要利用萧景行的上升，换取未来对国本的解释权。

韩慎这时忽然又从匣底起出一张极薄的垫纸。

纸上没有整句。

只一行极淡的旧墨：

“近则得口，独则失证。”

这八个字，看着像随手记。

却比程奉安先前那句“召得越近，证得越远”更老、更原。

像是许多年前，便先有人在这只独召匣底下记过的根话。

苏衡闭了闭眼。

“原来这才是母句。”

“后头所有‘召得越近，证得越远’，都是从这里生出去的。”

皇帝盯着那八个字，眼底的冷意几乎压成了实。

“好。”

“他倒替朕、替宗庙、替天下，把景行将来最该怎么脏，都先写明白了。”

程奉安忽然瘫了半边肩。

韩慎一把攥住他的后领，逼他看那张垫纸。

“你方才说的稳局，就是这个？”

程奉安没再答。

一个人先得最后一句，一个人独担最后一句。所谓的稳局，从头到尾都只是替设局遮脸。

皇帝慢慢收回视线，终于给了程奉安最后一问：

“这块‘先召六皇子景行’，谁最常让你起？”

程奉安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像是知道，这一句若吐出来，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他终究还是扛不住那块旧木片和那句母话。

“不是……不是要起。”

“是要看。”

“每逢陛下病里起急、承明夜里多灯、六殿下又刚被召来议事时，都会有人递一句话来。”

“就一句。”

“什么话？”

“‘把六字木片压上面。’”

六字木片。

便是这块“先召六皇子景行”。

而“压上面”四字，已足够说明很多。

不是临时起意。

是反复预演。

只要父皇一病、承明一急、六皇子一近，这块木片便先被人悄悄放到最上头。

放得久了。

总有一天，它就可能真先见天。

皇帝听完，竟没再问“谁递的话”。

像到这里，名字已不那么值钱了。

更值钱的是，这帮人到底把这条“先独召景行”的旧路，演了多少回。

“传朕口谕。”

他终于开口。

“自今日起，承明独召旧物全废。”

“重刻新木片，不再留人名，只留正位。”

“再有谁敢私把人名压到独召旧物上，按伪缄论。”

这道令一下，便等于把“先召六皇子景行”这块最脏的旧木片，当场废死。

可萧景行心里却依旧没有松。

因为他很清楚。

木片能废。

可对方既已连人名都备了两三年，就不会只备一层。

果然，许茂很快又在匣底木板下摸到一只更小的夹层。

夹层里不是木片。

只压着一张短纸。

纸上仍只有短短一句：

“木片若不成，便用口召。”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眼。

连皇帝都在这一刻彻底冷下了脸。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连“独召旧物来不及用”这一层，都早就算过。

木片不成。

便用口召。

也就是说，后头真正更值钱的，或许根本不是哪块木片、哪页样。

而是承明里，谁能在最后那夜先替皇帝张口。

萧景行看着那张短纸，缓缓吐出一句：

“我们下一轮，不该先查旧物了。”

“该查，谁能替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