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不改圣意只改顺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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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写。

只看第二刀，从哪只手里递出来。

子时过后，案边果然多了一支不属于御前的小笔。

笔尖还有新墨。

第二支笔，已经进了暖阁。

萧景恒没有争辩，立即让韩慎把殿门外三名候传太监换位。

换位之后，最先慌的不是殿内的人，而是一个本不该知道消息的中书小吏。

那小吏名叫赵惟安，平日只负责把各房口头回报抄进值册。他听见换位的消息后，竟先去找一名掌灯太监，问“第二支笔是否已经送出”。

韩慎把他带进来时，赵惟安还在狡辩：“小人只是怕误了记录。”

萧景行把新写的八个字推到他面前。

“你怕误哪一笔？”

赵惟安不敢看纸。

萧景行又问：“你若只是抄记录，为什么知道有第二支笔？”

赵惟安的手开始发抖。过了许久，他承认自己不是幕后主事，只负责在每次值班交接时，把一张没有署名的小纸送到中书值房。纸上从来没有完整命令，只有三个词：候、补、止。

“谁给你纸？”萧景恒问。

“一个从礼房来的老书手。”

“叫什么？”

赵惟安咬住牙。

“他说自己姓沈。”

承明里再次安静下来。沈伯安、沈氏旧手、沈姓书手，已经不可能只是巧合。

萧景行没有让人继续逼问，而是把三名候传太监的换位顺序写下，故意漏掉一个位置。

“把这张交给赵惟安。”他道，“告诉他，第二支笔已经被扣在东侧传饭廊。”

韩慎皱眉：“这是放假消息。”

“放给真正会来取笔的人。”萧景行道。

赵惟安被重新押回中书值房。为了让这场戏像真的，萧景恒甚至把东宫值册也交给韩慎封存。

“连东宫也封？”苏衡问。

萧景恒看着那本值册，声音很低：“若我不封，明日所有人都会说，是我借查案清理东宫旧人。若我封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我愿意先承担这个嫌疑。”

这不是简单的避嫌。萧景恒知道，旧仪派若失去暂摄名分的解释权，过去替宗亲挡下的债会全部翻出来；可他若为了自保继续让旧门存在，萧景行就会被那扇门推上储位。

他选择先把自己也放进被查的范围。

封册之后，东宫值房里立刻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替萧景恒抄过边报的老书手，一个是掌管内外传递的门吏。两人没有逃远，只在东宫后廊跪着，等着发落。

门吏先开口：“二殿下，臣只是照旧规递牌。每次纸条送来，都有人说是东宫的意思，臣若不接，明日便是抗命。”

萧景恒问：“你接过几次？”

“七次。”

“七次里，有几次写着我的名字？”

门吏不敢答。

老书手替他答了：“三次。另四次写的是六殿下。”

萧景行看着两人：“你们知道两位殿下的名字会落到同一条路上，为什么还继续递？”

老书手低声道：“因为每次递完，东宫都会多一份药。门吏的女儿在尚药局，我的孙子在太学。我们以为只是替人走一张纸，没想到纸上写的，是谁以后该坐哪张椅子。”

萧景恒把封好的值册放到他们面前：“现在给你们一条路。一个人留下供词，一个人去尚药局核药。谁先说假话，另一人的家眷明日便会知道你们不是在救他们。”

门吏脸色惨白。他们原本以为互相遮掩便能保住家人，这一刻才发现，真正掌握药和学额的人从未把他们当同伴，只把他们当可替换的手。

萧景恒没有逼他们互咬，而是让两人的供词分开书写，再把时间和收药记录一一对上。结果显示，所谓东宫递纸，很多时候根本没有经过东宫正门，只是有人借了旧值册的空栏。可一旦东宫值册被封，旧仪派便失去最方便的遮身处。

子时将尽，东侧传饭廊果然出现一个人。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檐下等。

韩慎从暗处认出，那人不是沈伯安，而是尚书省的录事周砚。

周砚手里没有笔，只有一枚药牌。

他把药牌放在廊柱下，转身便走。

梁顺被带来辨认后，立刻说那正是替他母亲开药的人。

药牌背面刻着一个极细的“沈”字。

萧景行拿起药牌，发现边缘还粘着新墨。对方不是来取第二支笔，而是来确认赵惟安有没有把假消息传出去。

“抓周砚。”萧景恒道。

萧景行却摇头：“先让他走。”

“他会回去报信。”

“正要他报。”

周砚离开不到一刻，北钟房方向忽然传来火光。

有人纵火。

不是东侧传饭廊。

而是他们刚刚从赵惟安口中问出的北钟房旧库。

皇帝看着火光，终于明白这场试口真正试的不是一名小吏。

有人在用一座库房，回答他们的问题。

火里究竟要烧掉什么，已经不是下一步能不能抓人的问题，而是三年前那场“试”是否从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