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丢的不是档，是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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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茂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就是这里。”

“当年旧路里，坐的就是这种半屏后窄座。”

杜女史摸了摸座沿。

“有温。”

众人神色一变。

刚摆不久。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拆安郡王、拆诸王时，另有一只手已经先进旧东序，把座摆上了。

韩慎蹲下看座脚。

四只脚下都有新挪痕。

最东一只脚旁还压着半圈细灰，像有人先摆偏了半寸，又照旧仪重新推正。

“不是随手搬来的。”韩慎道。

“有人量过。”

量过，便不是一个内侍胆大。

而是有人知道这把座该离御案几步、离外臣几步、离屏风几寸。

萧景行看向那半屏。

他终于明白，这把座为什么比告祖板更难拆。

告祖板只要问谁写。

这把座却要问谁量、谁搬、谁开库、谁准备题头、谁等着在外头请坐。

尚仪房要座距。

中书要题头。

宗正要旧例。

安郡王要宗亲第一眼。

每一处都像小事，合起来便是一套完整的“暂摄”。

“所以不能只查偷档的人。”萧景行道。

“还要查谁让这把座看起来合礼。”

苏衡接道：“合礼之后，假的就不必像真的。”

“它会被人当成真的。”

萧景行没有靠近。

他站在门槛外，反而退了半步。

“记上。”

杜女史抬笔。

萧景行道：“六皇子未入屏后，未近东序座。”

这一笔看似多余，却很要紧。

对方已经把“先问六”写进旧路，若他走进屏后，哪怕没有坐，也会被人写成六皇子临座。

他主动退这半步，就是不把自己的影子送给对方。

韩慎在座脚下发现一枚极小的旧钉。

钉头上刻着的，是太后当年的内用记号。

萧景行没有让人拔。

“拔了，便只剩一枚钉。”

“不拔，才能看它原本钉住什么。”

杜女史绕到靠背后，用薄刀探了一圈。

旧钉

而是夹着一层极薄的绢。

绢边露出半个慈宁内印，和安郡王带来的旧例水印同源。

许茂脸色发白。

“这座当年被太后封过。”

皇帝的眼神终于沉到底。

丢的果然不是一份档。

是有人把太后当年封住的那把座，又摆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摆出来的人不怕他们看见。

他要的正是看见。

只要承明、宗亲、外朝都知道东序有座，接下来谁先问“为何不用”，谁就能把一件查案，推成一场议礼。

萧景行看着那把座，忽然觉得它像一口空井。

井里没有水。

却能让所有靠近的人都先低头看一眼。

这一眼，就是对方要的。

所以他不能只把座当木头。

得把所有看向它的人，都一并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