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先问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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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封号先后。”

“只问昨夜谁最先承事。”

不问封号。

只问先到。

这就是这条旧路最毒的地方。

它不看嫡庶。

不看排行。

只看最乱那夜，谁先站到天子榻边。

而这，正是整场局最早开始往萧景行身上抹的壳。

萧景行仍站在旧东序门槛外。

一步也没往屏后走。

他对杜女史道：“再记。”

“六皇子在东序门外听验，不入屏后，不受先问。”

杜女史一笔落下。

萧景恒看了他一眼，没有劝。

他知道这一步有多必要。

若萧景行走到座前三步，礼官就能说他已近问席。

若走到两步，中书就能说他候问。

若再近半步，宗正就能说旧礼已成。

于是萧景行宁可站在门外。

宁可让人说他避。

也不让人把他的影子压到座旁。

苏衡低声道：“殿下这样退，外头会说您不敢担急务。”

“让他们说。”

萧景行看着屏后。

“敢担急务，不等于要把别人递来的座坐实。”

“今日若真有军粮、灾民、边报送来，我在承明照样批。”

“唯独不在这把座前批。”

这句话把界线划得很清。

他拒的不是责任。

是被旧仪规定好的姿势。

皇帝道：“传中书掌记、礼部尚仪郎、今晨第一封请储的孙明肇，再传宗正司里认得旧路的老人。”

韩慎领命。

萧景行忽然道：“分开传。”

皇帝看向他。

“一起传，他们会互相借口。”

“分开传，谁先问座，谁先露心。”

他又补了一句：

“每来一人，先问三件事。”

“谁让他来。”

“他要请谁坐。”

“请不成时，要怎么记。”

苏衡听到第三句，神色微变。

请不成怎么记，才是对方最可能藏刀的地方。

若萧景行坐，便成暂摄。

若萧景行不坐，便成让座。

若皇帝压下，便成皇帝不许。

每一条都能往后写。

萧景行要先问的，正是他们准备如何写他的“不答”。

皇帝准了。

传令内侍刚出殿，旧东序外便有人抢先求见。

来人自称中书值房临时掌记。

不是奉皇帝召。

也不是奉裴元辅令。

而是奉孙明肇之请。

他在门外伏地，声音不高，却正好让殿中所有人听见：

“东序既设，六殿下为何不入？”

萧景行看向那把座。

对方没有等他们传。

请坐的人，已经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