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火盆先烧午前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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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两个儿子，眼神阴沉得很。

三年前春狩时，他也曾这样看着他们。一个被他放进没有明旨的试局，一个被迫在无旨之下替父皇收尾。那一次留下的亏欠，今日被人重新拿出来用：只要兄弟之间先疑一步，旧账便会变成新刀。

皇帝终于道：“景恒留下。春狩旧账既是朕与景行共同担过的账，今日二皇子案，也不得只凭半张残纸定夺。”

萧景行听出这句话里的重量。

父皇没有替萧景恒开脱，却承认了一个更要紧的底线：皇家不能再用含混的试探，把一个皇子推到只能自证清白的位置。

韩慎很快把中书火盆经手人押来。来人叫陈小柏，是值房添炭杂役，瘦得厉害，一见皇帝便磕破了额。

他承认午前有人让他换火盆。

“给了你什么？”萧景行问。

“两贯钱，还有一张免役纸。”陈小柏哭道，“小人弟弟被点去修西河堤，若免役纸成，他就不用走。”

“哪一衙门的免役纸？”

陈小柏从怀里摸出一角湿皱的纸，纸上只剩半枚红印。

苏衡接过去辨认：“工部都水司散给西河役夫的缓役票，票头是都水司主事邵凌的手。邵凌上月才向中书递过折，求把西河粮船护堤银并入京运缺额。”

一个添炭杂役，也不是白白被推上来的。

他要免役，邵凌要把护堤银混进京运粮道，中书要一只没人会在意的手去换火盆。小人物的苦处，正好成了大人物的路。

“谁给的？”

“中书外廊一个青袖人。小人不识字，只认得他说话时左手不动，像受过伤。”

左手不动。

裴知弈左手旧刀口再次浮出来。

萧景行没有顺着追裴知弈，而是继续问：“他让你怎么换？”

陈小柏道：“先把旧湿纸压盆底，再把新写的半张放上头，等有人来查时，只要说火还没灭。”

“写着景恒的那张呢？”

陈小柏猛地摇头：“那张不是小人放的。小人只见过‘午前，监国入东序’。后来有人又进过值房。”

“谁？”

“尚宝司送压牌的人。”

谢秉衡袖中那枚尚宝司小压牌还没有登场，却已经被火盆提前牵出一角。

萧景恒脸色一沉：“所以二皇子府旧蜡、火盆午前记、尚宝司压牌，是三只手。”

萧景行道：“也是三种利。一个要免役，一个要栽你，一个要替请坐盖成可用凭。”

杜女史把“三种利”写下。

皇帝看着那行字，终于冷笑：“好。朕今日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想靠半张烧纸替朕立规矩。”

话音刚落，外头送来尚宝司回报：午前有一枚小压牌确曾被借出，借条上没有官名，只有一句话。

若无请者，仍可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