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第一断先在宫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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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道：“你得什么？”

周怀嘴唇发白：“臣还有半年致仕。若今晨诸王真在东华门撞起来，臣晚节不保。”

萧景行问：“谁拿你的致仕说话？”

周怀道：“门籍房书吏丁枚。他说今晨若稳住东华门，门籍房可替臣把最后半年考语写成‘病中守门无失’，再由内廷给一份全俸致仕。”

全俸致仕。

这四个字不重，却正好压住一个老守人。周怀不求升迁，不求银山，只求最后半年别出事，回乡后还能按全俸养家。丁枚不用明逼，只把考语和俸册往他眼前一放，他就会觉得缓半拍比硬开门稳。

这是他的利。

不是银钱，不是官位，而是不出事地退下去。一个快致仕的守门人最怕最后半年出大祸，梁福的灯牌和“病气”二字正好按住他的怕。

杜女史写下：周怀为保致仕前无责，听承明灯牌之言，缓诸王半拍。

又添一行：门籍房书吏丁枚以全俸致仕考语诱周怀稳门。

皇帝没有让人拖他下去，只命他当众指认今晨同在东华门的人。

周怀点出三名门卒、两名传话内侍、一个替门房烧水的老杂役。

那老杂役被押上来时，手里还捏着一块干裂的饼。他说自己收了梁福半贯钱，只做一件小事：诸王问为何不入时，他在旁边喊一句“东序也在候”。

“丁枚在不在门房？”萧景恒问。

周怀道：“在。他不站门，只坐在册案后头。”

“也就是说，梁福负责把话送进门，老李负责把话喊出来，丁枚负责把喊出来的话写进册。”

萧景行把三人的位置点出来，殿里立刻听懂了。

门口这一断，不是某个老守人一时糊涂，而是有传话、有起哄、有落笔。只有三处同时配合，半拍才会变成册上的先后。

东序也在候。

听起来像没有偏向。

可真正的偏向就藏在这句话里。诸王被缓，东序被说成也候，外头人便不会立刻起疑；等兵报、粮务、驿脚都往那边动过，东序的“候”就能变成“先口”。

萧景恒道：“第一断果然在宫门。不是断木门，是断诸王、百官、急件和承明之间的同一刻。”

萧景行接道：“父皇，儿臣请重排今日入门时刻。不按门房原册，只按人证、脚程、漏刻和传话声四项相互校。”

皇帝准。

这道命令一出，许多门房人的脸色都变了。原册可以改，人证可以买，可脚程、漏刻和传话声四项同时对，就很难全圆。

韩慎去取漏刻。

不久，他带回一份东华门临时值册。

值册上同一刻到了三拨人：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

可旁注里，二皇子被写成“已闻”，四皇子写成“外候”，七皇子写成“待传”。

同一刻，三种命。

四皇子盯着那三行旁注，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他不是没被拦过门，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迟疑能被写成外候，七弟的惧意能被写成待传，二哥的沉默能被写成已闻。萧景行让三人各自按手印，不为互证清白，只为证明同一刻不能再由门房一支笔分成三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