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谁近龙榻谁得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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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本该接未问成，却先空了半寸。

半寸不大，只够写一个字。

可。

程奉安脸色骤白：“不是奴才留的。”

他刚才离案三次。

一次移灯。

一次接脉凭。

一次取旧药单。

每次不过几息。

几息，足够熟手在纸上压出一个等“可”的位。

皇帝看着那半寸空：“补。”

苏衡提笔。

皇帝一字一顿：“外问未成。未得上声。此处不得后补。”

墨压住那半寸空。

也压住了后头想长出来的那个“可”。

杜女史道：“不能只补这一页。所有参汤、止问、移灯、递脉、换药的页，都要查。”

韩慎立刻让人翻内记。

果然又找到两处轻压空位。

一处在“药盏换否”后。

一处在“屏灯移否”后。

全部当场补死。

萧景行道：“他们不是等父皇真说可。他们先留位置，日后只要有人说那时仿佛听见陛下应过，纸里这个位置便能活。”

皇帝道：“从现在起，内记不许留上声空位。若朕真开口，整句记。不成句，不作准。”

沈回忽然跪下。

“陛下，药童阿林不是逃。他母亲在庆安药铺做粗使，昨夜被荣顺接走。阿林若不按她的话在药盏里留纸，他母亲就会被送出京。”

萧景行看着他：“你为何现在才说？”

沈回伏地：“老奴怕。庆安药铺也扣着老奴女儿的账。”

萧景行没有立刻让人记。

他走到沈回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了一夜的老医役：“你怕女儿，所以替他们点头；阿林怕母亲，所以替他们藏话。若我现在只说你们可怜，荣顺明日还能用下一对母子。沈回，你要么现在把荣顺怎么逼你说全，要么你女儿也只会被写成她手里的一笔债。”

沈回肩膀发抖。

他终于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她说，六殿下太会救人。只要把人命放到他眼前，他一定会先救。救了，就有话；有话，就能并。”

殿里一下静住。

这句话比药盏底下任何字都狠。

荣顺不是赌萧景行贪权。

她赌他会救人。

皇帝看向萧景行，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三年前春狩，他也曾赌过这个儿子会在无旨时救人、担责、收残局。今日有人学会了这一点，拿它来害他。

萧景行没有让他哭下去：“记下。阿林若活着，要抓活的。庆安药铺即刻封账，不许只烧契。”

这一次，他把小人物的怕和荣顺的手一起写进案里。

刚吩咐完，韩慎便从第三只药盏底摸出折角旧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

可并，不必可。

新的危险又往前推了一步：若连“可”字都不必有，他们要并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