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偏库里的储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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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候录的名纸。

和那半个“储”字。

皇帝看完，没有先问礼部，也没有先问宗人府。

他先问宗正老王：“第七页在哪？”

老王拄杖上前，脸色难看：“陛下，先帝晚年旧事，再翻下去，只怕外头会说朝廷惊动先帝旧安，宗室脸面也……”

“脸面？”

皇帝打断他。

“拿死人名试活人，拿病门压兄弟，拿门外次序动储位。”

“这就是你们想保的脸面？”

老王嘴唇发白，再也说不下去。

皇帝的怒意压得很稳，转而又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让人从内库最里头，取出一只箱子。

先帝晚年病案。

箱子不大，锁却有三道。开箱那一刻，杜女史和韩慎同时按住了刀柄——箱里的病案，薄得不像一个帝王该有的记录。

皇帝一页一页看，看得极慢。

看到某一页，他停了很久。

杜女史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这病案是两只手写的。”

“怎么看？”

“前半是太医的手笔，后半有四五页，墨色一样，笔意却浮。像是有人照着前半的规矩，一笔一笔补上去的。补的人很小心，可再小心，也骗不过天天看旧档的人。”

“这一页，被动过。”

萧景行凑近。病案记的是先帝某年某月的脉案，一行脉象后头，缀着半句药方。药方被人用极淡的墨描过，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描过之后，药的性味就变了。

“描这一笔的人，懂医。”皇帝道，“懂到知道只改半个字，就能让先帝多病三个月。”

“多病三个月，门外问安的人，就得多问三个月。”萧景行接道，“父皇，先帝晚年的病，不全是病。”

皇帝缓缓合上病案。

“继续查。”

“查到哪里？”

“查到朕的面前来。”皇帝抬起眼，“朕也想知道，朕这个皇帝，当年在不在那页名纸上。”

当夜，萧景行带人去了西城。

观雪巷窄而旧，住的多是退下来的老吏、老监，白日都静得能听见雪水从檐上滴下来。韩慎在最里头一户的门轴上摸到一线新油，一刀背砸开了门。

屋里没人，茶还温着。

案上摊着一张残门图，图角压着一块纸角，纸角上两个字被茶水洇开了一半。

先走礼房。

“人跑了。”韩慎四下查看，“跑得不远，油还温。”

“不是跑。”萧景行捡起那块纸角，“是被人叫走了。他留着这张图，就是留给我们看的。”

“看什么？”

“看礼房。”萧景行把纸角收进袖中，“看这条路的下一道门，开在礼部。”

韩慎皱眉：“殿下信一张来路不明的图？”

“不信。”萧景行转身出门，“可你闻这茶。是礼房惯用的粗茶。一个退下来的老录事，家里不该有礼房的茶。”

他站在巷口，回望那片死寂的旧屋。

“有人以为把老宅腾空，就能把二十年腾空。”

“明日大朝，把这些都带上。”

“这一案，该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