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荣顺的血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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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毒。”

“药送给谁？”

“送给承明门值房。值房的人说，先帝病夜，只需第三声铃响过，药就该到了。”

仵作当场验过奉安庵那片碗底，回得干脆：碗底无毒，可碗沿有一圈极浅的挂痕。毒不在碗里，在铃上。

铃响三声。

第一声，传膳。

第二声，换值。

第三声——送药。

“好一套做旧令的生意。”萧景行缓缓道，“药是引子，铃是开关，值是手。荣顺，你那一件血衣，护的不是先帝，是这套开关。”

荣顺重新跪直了。

“奴婢认。”他说，“可奴婢只认到值房。再往上，奴婢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荣顺抬起眼，“因为再往上的人，从不自己伸手。他们只借手。借奴婢的手，借庆王府的药，借御史的嘴——”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御史倒在金殿上。

嘴角泛着白沫，手里还攥着一本没递完的折。

金殿毒牙。

御史没有死透，抬下去时，手指忽然抓住韩慎的腕子，喉咙里咕咕响，像要说什么。韩慎俯耳去听，只听清四个字：

“庆王……喊冤……”

御史的妻被扶进金殿时，头发是散的，眼睛哭得通红。她没有被这阵仗吓退，反从怀里取出一封血书，双手举过头顶。

“民女的夫，上月曾收到一封信。”她的声音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信上说，只要他在金殿上替庆王喊一声冤，事后保他儿子入国子监。他不肯，他们就让他连递折的机会都没有。”

“民女今日来，不是替夫喊冤。”

“是替夫，递这第三口。”

血书的内容，当殿由录吏念出。

庆王府旧档，先帝病夜前十日的药单，共七张。七张单子的笔迹，出自同一只手。

不是荣顺。

不是庆王。

是那位“死了十一年”的老掌事。

满殿的目光，第三次聚到荣顺身上。

荣顺看着那七张单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奴婢说过，再往上的人，从不自己伸手。”他喃喃道，“可奴婢如今信了——有些人，连死了都能伸手。”

萧景行收起血书，转身往外走。

“去哪？”萧景恒问。

“慈宁。”萧景行道，“有一位烧疤旧尼，等了二十年，该请她出来了。”

殿外的风卷着雪，吹得廊下的灯一阵乱晃。

明照进来时，满殿的人都静了。

她掀开衣领，从左肩到锁骨，一道旧火烧成的疤，像一条盘着的蛇。

“先帝晚年，慈宁走过一场火。”她看着太后，“烧死了一个人，烧没了一个名字。太后娘娘，那道疤，是民女从那场火里背人时，被房梁压的。”

“民女背出来的那个人——”

她抬起眼。

“不是先帝要保的人。”

“是先帝不敢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