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关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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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说着，眼神越来越亮，自从融合张角的灵魂之后，前世的许多知识也想了起来。

“可这样的盛世之基，全然系于一人之身。”

“夏禹治水而定九州，成汤伐夏以安四方，周有文武开基，汉有高祖约法，唐得太宗纳谏，明见太祖驱胡……”

“这些明君之后代自幼长于深宫，不闻田亩之艰苦，不睹烽火之险恶，便有夏桀商纣之暴虐，周幽汉桓之昏聩，唐玄宗半生明半生暗，宋徽宗醉心丹青，无心社稷……”

“于是纲纪废弛，贪墨渐生，人心乱而兵戈起，终至山河破碎，黎民流落……”

“秦二世而亡，汉末黄巾遍野，唐有安史之变，宋历靖康之耻，明末闯王入京而崇祯自缢……”

“一时间兴衰更替，王旗变幻，天下英雄口中喊着为国为民，纵横沙场，却全然不见百姓的疾苦，好生快活！”

“玄德公的仁政，不过是从指缝中漏下的赏赐，只有人民的天下，才能保证人民的权利……”

一旁的关羽已经傻了。

初闻来因所言，他还觉此人气魄非凡，张口便言及天下，论王朝兴衰。

听之不禁微微颔首。

然而，当那些这些陌生的名字如幽灵般从来因口中说出时，他颔首的动作僵在半空，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

夏桀酒池肉林，商纣鹿台自焚，周幽烽火戏诸侯……

这些历史他熟读于心。

但……

“唐，宋，明？”

“阁下……”

江风吹过，关羽须发飞扬，内心一片惘然。

那些未闻其名的王朝兴替，分明不存于世，却被眼前之人描述的历历在目，仿佛亲眼见证。

如同一具具尚未出生的婴孩，在他口中皆尽化为残破尸骨，投入这滔滔江水之中，溅起片片浪花。

而江水依旧东流，不舍昼夜。

莱茵笑了笑：“后面的朝代你不用管，我跟你有代沟。”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停下。”

他的声音缥缈而坚定，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

“这一回，赤潮将燃遍大地，连同所有的奋起者的理想，战死者的尸骨……”

莱茵目光灼灼，江风骤起，吹得赤袍向后翻卷，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关羽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上，张角，来因，两者眼中的火焰在此刻重叠。

只是这一次，那火焰不再狂热，不再暴烈。

它平静。

却不可阻挡。

莱茵的语气恢复淡然：

“玄德公若真心存仁善，想看到百姓安居乐业，远离烽火……”

“那就加入我们吧。”

“不是臣服于我，而是共同投身一个更好的世界。”

关羽沉默良久。

孔明先生叮嘱过他，此人势不可挡，有屠城灭国，操控生死之能。

但其仁善爱民，以汉室之大义相挟，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但此时，对方已是彻底坦白，下了最后通牒。

他说再多，也只是强作辩解了……

“阁下……”关羽缓缓拔出长槊，声音有些沙哑，“国事重大，还请容关某……回禀主公。”

莱茵点头：“我等着。”

关羽拱手拜过，回身上马，伴随着马蹄哒哒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莱茵转过身，继续看着滚滚波涛。

夕阳西下，将少年的影子延伸到桥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