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共和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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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老人特有的拖沓。

莱茵快步走向院门，轻轻拉开。

门外是一个老人，佝偻的脊背几乎弯成一张弓，叩门的手悬在半空，皮下隐隐能见淡青色的血管。

见门自开，邱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他今年已经七十五了，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的身后跟着陈默，比邱淳还大两岁，清瘦得像一杆孤竹，每上一个台阶都要停顿片刻，胸口起伏。

“先生。”

邱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旧礼，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的年轻人，见面都用握手礼，我是老喽……”

莱茵摆摆手，走到他们中间，伸手扶住两人的胳膊。

入手只觉皮肉松弛，骨节突出，尽是岁月的痕迹。

他的声音不禁低了几分：

“坐，都坐。”

不多时，院外又传来脚步声，沉重而踏实，是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赵大宝走进院门。

他今年五十二，身材依旧魁梧，但鬓角已微微染白，眉心刻着深深的川字纹。

他身后跟着阿沅，也是五旬上下，红头绳早已换成了素色的布带，面容带着历尽千帆的沧桑。

最后到的是邱芷。

她今年四十九，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工装，袖口尽是磨损的痕迹，却洗得很干净。

此时揉了揉眼睛，凑近看清众人，一一打了个招呼。

五人齐聚，围坐在石桌旁。

莱茵沏了一桌好茶，分发给众人。

赤星共和国建国以来的前几年，众人聚少离多，皆有各自要事，只好约定每年一届。

后来，这个约定的时限变成了两年，四年……

此时距离众人上一次见面，已经五年有余。

言谈间，梨花落入茶盏却无人在意。

邱淳和陈默聊起了各地的农事，说起今年淮南的稻子长势，言语间，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

赵大宝偶尔插一句，心思却显然不在这里。

他手里捏着一份公文，时不时低头看上一眼。

阿沅察觉到他的分心，轻轻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肘。

赵大宝愣了一下，苦笑着把公文收进袖子里。

邱芷挨着父亲坐下，肩膀轻轻靠着他，难得露出几分放松的稚气。

一枚洁白花瓣悄然飘落，停在莱茵的肩膀上。

阳光透过梨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十多年了，他看起来只是从少年长成了青年，眉眼依旧清瘦，皮肤依旧光洁，仿佛被时光忘却。

“先生。”邱芷忽然开口，“您真年轻……”

此话一出，桌上顿时一寂。

众人低头看着茶盏，无人接话。

陈默的竹杖轻轻点着地面，嗒、嗒、嗒。

这个话题，他们默契地回避了三十多年，今日，却被邱芷点破。

莱茵环视众人，扯出一道笑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动作掩饰片刻的失神。

凡人会老，会死……

他也不是没想过用鬼血转化，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世界对他的约束力越来越强了。

如今，别说转化与吞噬，就连引动超凡出手，都有可能被世界锁定，彻底排斥……

邱淳也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先生，是人都会老的，我们能参与社会建设，见证共和国的诞生，已是万幸……”

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梨花在茶水中打转。

赵大宝捏着袖中的公文，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院门方向，终于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先生，我带了个人来，想让您见见。”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目光投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