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厨房里做饭的妈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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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天刚转凉，我妈就走了。

肺癌拖了大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碎碎的雨丝，我跪在灵前，看着黑白照片上她笑盈盈的脸，心里空得像被挖走了一块。

安葬她的那天忙乱得很，亲戚们帮着忙前忙后，我强撑着没垮。直到第七天晚上，家里终于静了下来。我爸坐在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堆了小半缸，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母子俩就这么对着，满屋子都是沉得化不开的闷。

媳妇怕我们憋出病来，煮了碗热乎的鸡蛋汤端过来，轻声说：“爸，老陆，喝点汤暖暖，别熬坏了身子。”

我接过汤碗，烫得指尖发麻，汤喝进嘴里，没一点滋味。

夜里快十一点，我刚躺下，媳妇也闭了眼，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笃、笃、笃——”

是菜刀切菜的声音，脆生生的，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像是菜被倒进锅里，还有铁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最清楚的是，瓷碗被拿起、放下的轻响。

我瞬间僵住了，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谁在厨房？

我家是老小区，一楼，厨房挨着后窗，外面连个邻居都没有，对面楼的人早睡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哪来的切菜声？

我推了推身边的媳妇，她睡得沉，我使劲晃了两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咋了？”

“听，听厨房声！”我压低声音，嗓子发紧。

媳妇瞬间醒了大半，支起耳朵听了几秒，脸色也白了：“真有声音……切菜？”

我点点头，手心全是汗。我素来胆大，从小在乡下野大，摸鱼爬树敢跟半大孩子打架，村里老人说的鬼神故事听了一箩筐，从没怕过什么。可此刻那声音贴着耳膜钻进来，每一下都敲在心上，莫名的冷意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走，看看去。”媳妇忽然坐起身，语气比我还硬。她比我小两岁，却比我沉得住气，平时连蟑螂都敢一脚踩死，此刻竟主动要去看。

我咬了咬牙，掀开被子，脚刚碰到拖鞋，就觉得冰凉刺骨。厨房的灯没开，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昏昏暗暗，把厨房的轮廓描得模模糊糊。

我们俩手牵手，贴着墙根慢慢挪到厨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月光从后窗照进来，刚好落在灶台前——我看见我妈了。

她穿着走那天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生前一样。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菜刀，正对着案板上的青菜一下下切着，案板上的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锅里，油星子滋滋响，飘出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她最拿手的炒青菜，还有炖排骨的味儿，混着油烟，香得钻鼻子。

我妈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动着，切菜的节奏不快不慢，跟她生前给我们做饭时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我妈走了七天，安安稳稳埋在山脚下，怎么会在厨房做饭？

我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一把拽住媳妇的胳膊，使劲往卧室拖。媳妇也吓白了脸，却没挣开，被我拉着跌跌撞撞跑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了。

我们俩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要撞开胸口。

“刚……刚是妈吗？”媳妇声音发颤。

我点点头，喉咙像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我太熟悉了，那背影，那动作，连切菜的力道都跟她生前分毫不差，不可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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