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屠夫的账本与天上的眼（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色的通讯水晶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一吹，散进满地暗红色的血泊里。
王立人拍掉掌心残留的渣子。
坑底很安静。那些被处决法则拦腰切断的尸体还保持着错位的姿态，一百三十多套燕京制式防具的金属反光连成一片。
刘波蹲在五十米外。那圈耀眼的钢铁烈阳护盾已经过了持续时间，化作细碎的光斑消散。胖子把护着脑袋的双手放下来，费力地撑着膝盖站直。
他睁开眼。
脚边是一颗戴着白银头盔的脑袋。头盔面罩被砸瘪了半边，眼珠子被挤压得挂在眼眶外面，正对着他的作战靴。
刘波喉结滚了两下。他弯下腰，双手扶着石像鬼重甲的膝盖关节，张开嘴就开始呕吐。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泛着苦味的黄水，淋在焦红色的泥土上冒着白烟。
林清寒从坡道上面走下来。
军靴踩着地上的残骸，发出黏糊的挤压声。她绕过几具叠在一起的尸体，在距离王立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看了一眼被踩在脚底下、满脸是血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天骄，又看了一眼王立人那只还缠绕着黑雾的左手。
“你直接跟最高评议会掀桌子。”
林清寒把那把淬毒的短匕插回后腰。
“赵天罡手里握着NCO主机最高管理权限的三分之一。他只要按下紧急熔断按钮，这个考场十分钟内就会被高维空间乱流彻底碾碎。包括咱们三个。”
王立人没接话。
他抬起脚，把赵天骄的身体翻了个面，让他仰面朝天。然后蹲下身，双手在那件破烂的金丝长袍里翻找。
“他不会按。”
王立人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随手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支散发着微光的蓝色针剂。
《英雄联盟》高级法力药水（具现版）。
他把针剂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口袋里，这才抬头看向林清寒。
“赵家为了垄断江南省的三个复合副本，把江城几万个考生填了进来。这事如果做成了，他赵天罡就是燕京第一。但如果搞砸了呢？”
王立人继续在赵天骄的腰带夹层里摸索。
“考场里死的这三百个核心精锐，不全是赵家的人。有秦家的剑客，有李家的刺客。现在这些人全折在里面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觉得秦家和李家的家主，会听赵天罡解释什么‘出了意外’吗？”
林清寒听懂了。
“他们会逼宫。”
“对。”
王立人扯下赵天骄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捏在手里掂了下。
“赵天罡现在没功夫管咱们。他得先捂盖子。一旦按下紧急熔断，考场数据就会自动上传到国际联合会的主机里备份。他勾结深渊母体在考场里搞屠宰场的证据，就会被全世界看到。”
“他只能咽下这口血，派另一批绝对可信的死士进来，手动清理考场。”
王立人站起身。视线越过林清寒的肩膀，落在那头缩在陨石坑角落里的深渊领主身上。
那头黄金阶的缝合巨兽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它庞大的身躯紧紧贴着焦黑的岩壁，两只前爪抱着长满骨刺的脑袋。处决法则残留的气息让这头本该毫无理智的怪物感受到了比母体更恐怖的压迫感。
王立人走过去。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规律的啪嗒声。
距离巨兽还有十米。
巨兽发出一声类似于野狗讨好般的呜咽，巨大的身体往岩壁里又缩了缩。
王立人抬起右手。
掌心红光一闪。
一柄通体暗红、刀刃呈现出锯齿状的短刃具现出来。
《英雄联盟》打野装备：“灰烬小刀”。
他没有用任何技能，就是平平无奇地往前走。走到巨兽面前，巨兽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只是紧紧闭上了那几只猩红的眼睛。
手腕翻转。
灰烬小刀顺着巨兽脖颈处最柔软的一块皮肉切了进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像是切开一块发酵过度的面团。
伤口没有喷出黑血。打野刀自带的“惩戒”法则在接触到巨兽血管的瞬间，直接抽干了它体内所有的生命能量和深渊本源。
庞大的巨兽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骨粉塌陷在地上。
骨粉中央，留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多面体晶石。
王立人弯腰捡起晶石。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获得：黄金阶深渊领主核心。”
“已自动转化为《金铲铲之战》选秀法则碎片。当前进度：1/3。”
他把晶石收进物品栏。
转头看向刘波。
胖子这会儿已经吐完了。他靠在一块石头上，正用手背抹着嘴角的酸水。看到王立人看过来，刘波咧着嘴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老王，我这身石像鬼重甲算是彻底报废了。修的话，江城那几个铁匠估计得要我半条命。”
“不用修。”
王立人走过去，看了看那件表面布满裂纹、甚至被死气腐蚀出几个大洞的重甲。
“燕京的人送了三百套防具过来。你随便挑。挑最厚的穿。”
刘波看了一眼满地断成两截的尸体，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穿死人的衣服，晦气。”
嘴上这么说，胖子的身体却很诚实。他迈开腿，走到一具秦家狂战士的半截尸体前，开始扒对方身上的暗红色胸甲。
王立人没管他，转身走到林清寒面前。
他摊开手。
掌心里是一张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皮做成的地图。这是刚才从赵天骄的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
皮纸上没有画地形，全是密密麻麻的网状回路。其中有三个红色的光点在有规律的闪烁。
“这是江城考场的底层阵法节点图。”
王立人指着最中心那个最亮的红点。
“赵家修改了传送逻辑，把几万个考生打散。但他们不敢把深渊裂缝开得太大，怕收不住场。所以他们必须在考场里留一个‘定海神针’，用来镇压深渊本源的暴走。”
林清寒凑近看了一眼。
“这个红点的位置，在血色荒原的中心盆地。距离咱们这里大概三十公里。”
“那是他们的安全屋。”
王立人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赵天骄进来之前，他老子肯定交代过。一旦局面失控，立刻撤到这个节点里。那里有直接连接外部的单向传送阵，而且绝对不受深渊死气的侵蚀。”
“我们去那？”
“对。”
王立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压抑的暗红色天空，此刻正在发生变化。那些横亘在天际的黑色裂缝里，不再是滴落粘稠的液体。
而是在下雨。
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腐臭味的雨丝，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一滴雨水落在王立人的肩膀上。
黑色的作战背心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布料被腐蚀出一个小孔。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这种痛感很熟悉。
那是高浓度的深渊物质正在试图破坏他的细胞结构。
王立人没有用星光祈愿去治疗。这点皮外伤，还不到动用底牌的时候。
他只是把左手手腕翻过来。
那个黑色的深渊印记像是一个饿极了的漩涡。落在皮肤上的红雨，还没来得及造成更大的破坏，就被印记强行吞了进去。
“下雨了。”
刘波刚把一套稍微完好点的重甲套在身上。红雨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这雨不对劲。我护甲的耐久度在往下掉。”胖子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声音变粗了。
林清寒也把冲锋衣的兜帽拉了起来。她手里握着那把淬毒匕首。
“赵天骄联系不上了，考场外的那些人肯定猜到了出事。他们开始破坏考场的外围屏障。这些雨，是深渊母体的胃液。他们在加速同化这个空间。”
王立人走到昏死过去的赵天骄身边。
他弯下腰，扯住赵天骄长袍的领子，单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就像提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沙袋。
“三十公里。”
王立人看着东南方向。
“跑过去。”
……
燕京内城。
最高评议会大楼，顶层会议室。
全景落地窗外是燕京繁华的霓虹灯，但会议室里却没有开灯。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中央，投射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立体沙盘。
沙盘上显示的，正是江南省江城考场的微缩模型。
只不过，现在这个模型的三分之二区域，已经被刺眼的红色警告色覆盖。
赵天罡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的脸色很平静。
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凝重得像是一块铅板。
长桌两侧，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个干瘦的老头，秦家现任家主，秦四海。
右边那个是个中年美妇，李家的话事人，李红妆。
“赵哥。”
李红妆率先开口。她手里把玩着一个镶着钻石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才我们李家留在考场外的监测站发来消息。留在江城考场内部的魂灯，灭了一百一十二盏。”
她停下打火机的动作，抬起头，视线越过沙盘死死盯着赵天罡。
“全是我们李家暗堂的人。”
秦四海咳嗽了两声，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嘴角。
“我们秦家去了一百二十个狂战士。带队的是我亲侄子秦烈。”
老头把手帕叠好，放在桌面上。
“现在，连秦烈的本命剑丸都碎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赵天罡把手里的雪茄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儿子的通讯水晶，被人捏碎了。”
这话一出。
秦四海和李红妆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江南省那边，军部的人被我们按在营区里没动。江城的武道协会也是个空壳子。”秦四海眉头拧在一起，脸上的老年斑挤成一堆。
“谁有这个本事，能一口气吃掉我们三家三百多个核心精锐？”
赵天罡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
“是一个叫王立人的护士。”
“护士？”李红妆差点笑出声。“赵哥，你这个笑话不好笑。一个学护理的底层转职者，就算他拿了核弹，也不可能在考场那种规则限制下，把几百个高阶转职者杀个干净。”
“他手腕上，带有深渊教团高层的本源印记。”
赵天罡转过身。
“并且，他能无视NCO的底层排斥逻辑，直接吸收和转化高浓度的死气。”
秦四海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桌子上的茶杯碰翻。
“深渊同化体......活的同化体？而且还保留了人类的神智？”
老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这些高层眼里，转职者的命不值钱。三百个精锐死了可以再花钱培养。
但一个能完美兼容深渊本源的活体样本，那是足以改变整个人类进化路径的神物。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我们，修改考场底层代码的真正原因？”李红妆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那个护士是个完美的变异体。你想借着清场的名义，独吞这个样本。”
赵天罡没有否认。
他走回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说这些没用。那个小畜生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他不光杀了人，还留着天骄的命。”
赵天罡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拇指互相摩挲。
“他在逼我开门。”
“逼你开门？”秦四海皱眉。“他杀了人，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等联考结束，还敢主动找死？”
“他知道联考的结束程序已经被我锁死了。他不杀天骄，就是为了用天骄身上的定位，找到考场的阵眼。他想从内部控制整个江城考场的出口。”
赵天罡在桌子底下的手，按住了一个隐藏的密码盘。
“一旦让他拿到阵眼的控制权。他就能带着那个样本，直接传送到任何一个未知的区域。我们三家在江南省布局了五年，就全成了给别人做嫁衣的笑话。”
“绝对不行!”
李红妆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
“直接启动‘清道夫’协议。把考场外围的深渊屏障全部撤掉。让外围的领主级怪物全部灌进去。我就不信，他一个变异体，能抗得住整个深渊外围的兽潮!”
“屏障我已经撤了。”
赵天罡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些正在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
“但光靠兽潮，弄不死他。那东西能吸收死气，兽潮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补药。”
他按下了密码盘的最后一个按键。
会议桌中央的沙盘慢慢裂开。
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圆柱升了上来。圆柱里面，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正如同心脏一般跳动。
看到这块石头，秦四海和李红妆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母体卵石......”秦四海的声音都在发抖。“赵天罡，你疯了？你把这东西放在阵眼里？一旦这东西孵化，整个江南省都会变成死地!”
“它不会孵化。它只是一把钥匙。”
赵天罡伸手，隔着玻璃摸了摸那块石头。
“这块卵石，和江城考场阵眼里的那座高塔，是子母相连的。”
“那个小畜生不是想去阵眼吗。”
赵天罡手指发力，直接在玻璃上按出一道裂纹。
“那我就让阵眼里的那个‘守门人’，提前醒过来。”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把你们手里最高权限的密钥交出来。我需要三个人的授权，才能解开这块卵石的封印。”
秦四海没有动。
李红妆也没有动。
交出密钥，就等于把三家的身家性命全交到了赵天罡手里。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赵天罡的声音压低了。
“那是个能完美转化死气的活体。谁拿到他，谁就能破解深渊长生不老的秘密。三百条人命算什么？就算把整个江南省陪葬，也值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秒钟后。
李红妆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U盘。她把U盘扔在桌子上。
秦四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刻着虎头的印章。
赵天罡看着桌子上的两个信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