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四十八小时后的收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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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舱上的标签还亮着红字。
移交对象：王立人。
功率井里雾气贴着脚踝往外爬，源石阵列一排排嵌在井壁上，蓝光明灭不齐，照得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病房里的冷色。
顾明端着离线盒，屏幕已经烫到他隔着手套都换了两次握法。
“移交标签是刚贴上去的，时间戳在三分钟前。”
王立人盯着那行字，左手把校准盘夹在指间转了半圈。
“三分钟前我们还在排水廊里吃灰。长藤这快递服务挺到位，收件人没下单，棺材先到。”
秦牧舟站在检修门边，喉结滚了两下。
“我没权限写移交对象。”
“我问你了吗？”
秦牧舟闭了嘴。
两名士兵架枪对准维护舱，枪口压得很低，没人敢碰那层透明舱壁。舱里的少女闭着眼，病号服旧得看不清原本颜色，胸牌WLY-0712被舱内冷凝水挡住一角。她左手腕上扣着一圈细金属环，环上接着三根线，线头钻进舱底。
耳机里，辛四的声音比刚才近了些。
“别碰她的腕环。”
王立人抬起左手，拦住正要上前的顾明。
“你这提醒来得很准，再晚半秒，我们就能免费体验长藤售后了。”
辛四没有跟他绕。
“腕环连着七号站降载阀。强拆，七号站功率掉到四十以下，外城家属区先停电。”
顾明骂了一声，手指在离线盒上滑动。
“她没骗，舱底有降载阀映射，阀门编号辛四......等等，编号又是辛四。”
秦牧舟猛地抬头。
“辛四不是人名，是备份阀组代号。七号站旧图上，辛四阀组接备用功率井。”
王立人看向他。
“你刚才怎么没说？”
秦牧舟额头渗汗，手里的资料箱压在腿侧。
“旧图纸上只有阀组代号，没有WLY编号。我以为......”
“你以为长藤不会把人当阀门。”
秦牧舟被这句堵住，指腹在箱柄上刮出短促声响。
顾明把离线盒贴近维护舱外壳，屏幕上弹出警告。
0712缺失编号，等待同批次家属锚点。
移交流程预载入，剩余四十七小时三十一分。
周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钻出来，带着厂房那边的风噪。
“王立人，七号站情况。”
王立人按住耳麦。
“恭喜周队，长藤给我寄了个编号0712的活人包裹，四十八小时后自动签收。”
周虎那边沉了半拍。
“能拆吗？”
“拆了七号站先跪，外城跟着骂娘。”
“能搬吗？”
“搬了也算签收，估计还包邮到我哥车里。”
周虎压着火。
“说人话。”
王立人看了一眼舱壁上的标签。
“靳寒把0712挂到我名下，四十八小时后争议冻结结束，系统会把我当成接盘家属。到时候0712醒也好，0714被拉链路也好，锅先扣我头上。”
通讯器里传来周虎踹东西的闷响。
“他娘的。”
王立人心里把现有线索捋成一条窄路。
靳寒不会把0712白送给他。移交对象写王立人，说明“家属不同意”这条补丁还能管用。管用，就能挡。挡不住，也能拖。辛四把他引来开侧门，同样要借这个锚点。两个方向都盯着他胸口这块屏蔽膜包和王立言的家属关系。最要命的是，0712本人到底站哪边，没人给答案。
他抬头问：
“辛四，你在功率井哪儿？”
耳机里有轻响，像指尖敲了敲金属管壁。
“你脚下三层，备用井夹层。我上不去。”
“0712醒了会干什么？”
“找王立言。”
“找完呢？”
“开主门。”
这四个字落进功率井，两名士兵的枪口同时抬高半寸。
顾明抬头。
“那我们更不能留她。”
辛四打断他。
“杀了她，0712的缺失编号会转移到最近的同批次残余。你们车里的0714会接。”
顾明的手停住，离线盒边缘的黄灯一跳一跳。
王立人把校准盘放在掌心，指腹压过长藤封签。
“辛四，你一直在逼我选题，少给标准答案。”
“我没时间陪你试错。”
“巧了，我也没有。咱俩凑一起，挺适合开个短会。”
秦牧舟咬了咬牙。
“七号站还有五小时窗口，功率不稳会影响三号、五号交接。你们若要谈，请把地点挪出功率井。”
王立人转头看他。
“秦组长，你怕站爆，还是怕公司追责？”
秦牧舟把资料箱放到地上，蹲下翻出一叠旧检修单。
“我怕外面那些家属。陈海还在二层值班室，他的工牌刚才从后勤系统里消失了。识别带被摘后，系统把部分值班员判成了未登记流动源。”
顾明立刻接入离线盒外侧接口。
“二层值班室有三个人被锁，门禁等待董事确认。”
王立人把旧检修单抽走，扫过上面的手写记录。
二层排水泵，手动阀保留，检修口可从辛四阀组侧廊进入。
他抬眼看秦牧舟。
“你留的后门，现在能进二层？”
秦牧舟点头。
“能，但要从0712舱后面绕过去。”
王立人看向维护舱。
舱底三根线连着阀组，腕环不能碰，舱不能搬。舱后面有路，二层锁着值班员，外面家属识别带刚摘，0712缺锚点正在找补。靳寒把四十八小时后的刀放在这里，眼下这把小刀，先割外城人心。
他把通讯器调到周虎频道。
“周队，外面家属别放散。让那个叫陈海的家属站到隔离带前，开扩音，但别让她喊。”
周虎问：
“你又要干什么？”
“救人，顺便让长藤出个丑。”
“后半句我爱听。”
王立人关掉通讯，朝顾明伸手。
“离线盒给我。”
顾明抱得更紧。
“你右手不能用，左手拿盒子怎么操作？”
“用嘴也行。以前奶茶店高峰期，一只手封杯一只手找钱，谁还没点底层杂技。”
顾明没笑，把离线盒挂到他胸前，又用束带固定住。
“别靠太近，盒子再过热会烧接口。”
“烧了找你报销。”
“军方没这个科目。”
“那就新开一个，名字叫被甲方坑害专项。”
他们沿着维护舱右侧往后走。通道窄到只能侧身过，井壁上的源石阵列隔着防护罩发热，热浪贴上王立人受伤的右肩，疼意顺着锁骨钻到后颈。他把屏蔽膜包压在胸口，步子没停。
辛四的声音从耳机里跟着他移动。
“你要先救值班员？”
“活人比标签值钱。”
“0712会借他们的工牌补位。”
“所以要把工牌变成烫手货。”
“你做不到，门禁在董事侧。”
王立人停在舱后检修口前，看着那块锈斑斑的手动阀牌。
“辛四，你在长藤待久了，有个毛病。”
“什么？”
“总把董事当老天爷。老天爷真那么管用，靳东海现在该在董事会喝茶，不该躺在担架上吐泡泡。”
他把校准盘贴到手动阀旁边的旧接口。
接口没有亮。
秦牧舟赶上来，喘着气。
“这里是机械阀，校准盘用不了。”
王立人把校准盘收回，指了指阀门旁边那行小字。
“读。”
秦牧舟凑近，借手电看清。
“辛四阀组，人工巡检需双人签字。”
“你和陈海。”
秦牧舟怔住，喉咙里卡了一下。
“陈海在里面。”
“他没死就能签。”
顾明反应过来，立刻接通外面扩音。
周虎的声音传来。
“陈海家属在这儿。”
一个女人急促的呼吸声挤进频道。
“我丈夫呢？你们找到他了吗？”
王立人把通讯器贴近检修门。
“陈海能不能听见，还得试。嫂子，你按我说的喊，别哭，哭声会被系统当噪声过滤。”
女人吸了几口气，药袋塑料被捏得哗啦响。
“我喊什么？”
“喊他工资卡密码错了。”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下，周虎憋出一句：
“你小子认真的？”
“家属喊名字，系统会拦。喊私事，门里的人会回。快。”
女人带着哭腔喊：
“陈海!你工资卡密码是不是改了？我买药刷不出来!”
二层方向先是没有动静。
三秒后，检修口深处传来男人沙哑的骂声，隔着管道闷闷的。
“我没改!你别乱输，输错三次锁卡!”
顾明差点把离线盒摔了。
“活着，声音能采集。”
王立人敲了敲阀门。
“陈海，听见就报工号，再骂秦牧舟一句。”
秦牧舟脸皮抽了一下。
管道里，陈海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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