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这单还没派送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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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四十点三。
通行方向：未通过。
王立人盯着“未通过”三个字，指尖停住。
救护车走了，孩子没过北门。
周虎那边也反应过来。
“孩子还在站区？”
“救护车是空饵。”
王立人把记录继续往下翻。八点四十三分，又一条记录弹出。
姓名：林沐阳。
体温：三十六点六。
通行方向：后勤医疗通道返回。
同一个孩子，一分钟内体温从四十点三掉到三十六点六，还从外送改成返回。体温门没坏，坏的是“孩子”的身份被换了。
王立人敲了敲屏幕。
“秦牧舟，后勤医疗通道返回去哪？”
“社区诊所地下药房，旁边有一条废弃电缆井，旧图没接主系统。”
“你还有图吗？”
秦牧舟那头翻资料箱，纸页声乱了。
“有，但在七号站主控室的纸柜，电子版被删了。”
“主控室谁能进？”
“董事权限，或者......后勤主任的机械钥匙。”
周虎立刻开口。
“后勤主任在外面，被法务扣着谈话。”
王立人从岗亭窗户看出去，隔离带那边人影晃动，陈海老婆叉着腰站在最前，长藤法务几个人被她逼得贴着护栏。
“嫂子能拿到钥匙吗？”
周虎沉默半秒。
“你小子是真敢用人。”
“她老公差点被锁死，孩子也在站里。她比咱们更有资格拿。”
外场频道里，陈海老婆的声音很快炸开。
“后勤主任是哪个？钥匙拿出来!别给我讲制度，制度刚才没把我男人放出来!”
一个男人急着解释。
“钥匙在我包里，法务不让我动。”
周虎接了句。
“现在让你动。军方见证。”
十几秒后，钥匙串碰撞声传来。
顾明在功率井那头喊：
“过滤窗口结束，0712生命体征稳在低位。秦牧舟签了抢修项目，长藤法务没敢拦。”
王立人松开岗亭主机，左臂贴片烫得更狠，透明袋里起了一层雾。
“稳住舱，我去药房。”
辛四的声音突然变细。
“别下电缆井。”
王立人扶着岗亭门框，脚步停了一下。
“理由。”
“0000会把你当成第二宿主。”
“你刚才还让我去追孩子。”
“我让你追车。”
“那就更不能听你的。”
他沿着北门后的小路往社区诊所跑。七号站家属区的楼灯熄了大半，只有应急灯贴着墙根亮，地上散着摘下来的识别带，塑料壳被人踩裂，发出细碎的响。远处有人抱着孩子哭，有护士拎着药箱跑过，见到王立人满身血和灰，吓得往旁边让开。
诊所门口的卷帘门半开，一辆担架车卡在门缝，车轮还在转。门内药柜倒了两排，退烧贴散在地上，白色药片被水踩成糊。
王立人没有急着进去。他蹲下看担架车轮，轮胎上沾着黑色电缆油，往地下药房方向拖出两条断续痕迹。
周虎在通讯里喘着气。
“钥匙到了，我带人从正门进。”
“别走正门。正门给你看的。”
“你又算到什么？”
“担架车卡门，药柜翻倒，痕迹太满。靳寒做局讲究省成本，这里布置得跟短视频摆拍，生怕咱们看不见。”
周虎压低声音。
“那你走哪？”
王立人看向诊所旁边的消防箱。箱门没锁，里面水带卷得很整齐，唯独最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社区维修通知，纸边被人摸过，灰少了一块。
他抽出通知，上面写着：地下药房潮湿，废弃电缆井封板松动，暂缓维修。
落款不是长藤，是外城社区办。
他把纸塞进胸前。
“走社区维修口。靳寒能改长藤系统，改不了大妈贴墙上的通知。”
周虎没忍住。
“你这破观察力，不去当片警可惜了。”
“工资太低，抓不了靳寒这种高端垃圾。”
王立人绕到诊所侧墙，果然摸到一块松动的水泥封板。封板后是半人高的维修洞，里面有风，风里带着药水和潮土味。他把左臂贴片压紧，弯腰钻进去。
洞里很窄，墙皮蹭着后背往下掉。走到一半，贴片突然亮红，屏蔽膜残片冒出一缕黑烟。前方黑暗里传来小孩压抑的哭声，还有女人哄人的声音。
“别哭，沐阳，打完这针就不烧了。”
王立人的脚停在水洼边。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左手摸到地上一块碎瓷片，轻轻丢向前方墙角。
啪。
前方女人的声音断了。下一秒，一根细针从黑处射出，钉在碎瓷片旁边，针尾还挂着蓝色短码标签。
王立人看着那根针，喉咙里挤出一句笑。
“靳寒给你开工资吗？这一针打偏了，绩效怕是没了。”
黑暗里，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开口，语气很平。
“王立人，把左臂贴片撕下来，放进水里。孩子可以还你。”
王立人靠住潮湿墙壁，右肩疼得发沉，左臂贴片一跳一跳发烫。
“你这交易不太专业。人质在你手里，针也在你手里，你却要我的贴片。说明孩子你带不走，短码也压不住。”
男人没有回话。
小孩哭声又响了一下，很快被捂住。
王立人垂下左手，碎瓷片割进掌心，疼意让他脑子清了几分。
“让我猜猜，0000临时宿主不能过体温门，只能走电缆井。可电缆井里有旧社区维修记录，长藤权限盖不掉。你需要我的接触回波，把孩子从宿主改成‘已签收物’，对吧？”
男人的呼吸在黑暗里重了一点。
王立人笑了一声。
“别急，答错了你可以补充，咱们按面试流程来。”
男人终于开口。
“你救不了他。0000已经接触神经，离开转运药剂，他会烧坏脑子。”
“药剂在哪？”
“你面前。”
黑暗里亮起一盏小灯。灯下，一个六岁男孩躺在折叠担架上，额头贴着降温贴，手背扎着输液针。旁边站着那个“随车医生”，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提着透明药袋。
药袋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
WLY-0000转运液。
王立人看清标签，左臂贴片又烫了一下。贴片屏幕弹出一行小字，只有他这边能看见。
临时宿主接触确认，可转移。
目标距离：三米。
男人把药袋举高。
“贴片给我，药给孩子。你还有十五秒。”
王立人没有看贴片。他把刚才从消防箱里拿出的维修通知摊开，贴在潮湿墙面上，手指点着落款处的社区办红章。
“周虎，听见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周虎压低的声音。
“听见。”
“社区维修口，外城公共设施，不归长藤。带嫂子过来，拿手机拍。告诉法务，长藤医生在公共维修井里给孩子注射未登记转运液。”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药袋里的液体晃出细小泡沫。
王立人往前迈了半步，左臂贴片红光更亮。
“你老板算了军方台账，算了长藤门禁，漏了一件事。”
他盯着男人手里的药袋，一字一顿。
“外城老百姓的墙上，也贴着账单。”
维修洞外，陈海老婆的骂声由远及近，手机补光灯先照进来，白光打在男人口罩上。周虎的枪口随后压进洞口。
“手放下。”
男人没有放。他拇指按向药袋接口，动作很快。
王立人等的就是这个动作。
他把左臂贴片连同屏蔽膜残片撕下，直接拍在那张社区维修通知的红章上。贴片红光一转，短码从药袋接口跳向最近的“接触记录”。
红章下方，离线盒子端弹出提示。
公共设施争议记录建立。
未登记转运液冻结。
男人手里的药袋阀门咔哒锁死。
周虎扑上来，一肘砸在男人手腕，针管落地。陈海老婆冲到孩子旁边，拿手机照着孩子的脸，声音劈开维修洞里的闷风。
“沐阳!姨在这儿，别睡!”
王立人靠着墙滑坐下去，左臂少了一块皮，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抬手按住通讯器。
“顾明，孩子找到了，药袋冻结，0000没走。”
顾明那边刚要回话，功率井频道里传来刺耳警报。
秦牧舟的声音乱了。
“0712舱体内压下降!辛四阀组自己开了!”
辛四的声音贴着耳机响起，很近，近得像从王立人左臂伤口里钻出来。
“谢谢你帮我冻结转运液。”
王立人抬起头，维修洞尽头的水洼里，刚被撕下的贴片还亮着红光。
屏幕上的目标距离从三米变成了零。
新提示一行行跳出。
WLY-0000转移失败。
备用宿主启用。
宿主姓名：王立人。
功率井里，0712的拾音器传来虚弱的喊声。
“别让辛四碰你的血......”
通讯器被电流吞没前，王立人听见辛四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主门该听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