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副驾上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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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案物证链建立。
许茂腿一软，扶住棚门。
“那我......我是不是不用背收件人责任？”
王立人看了他一眼。
“你背取钥匙责任，收件人这锅你背不动，别逞强。”
许茂抹了把脸，差点哭出来。
“我就说一个座位怎么还要签收，搞得跟给死人寄快递一样。”
车门提示音还在响。顾明把离线盒接到车外接口，屏幕蓝线跳动。
“车载终端有残留缓存。需要开副驾电源。”
秦牧舟抬手拦住。
“副驾电源连固定架，乱开可能触发旧案库签收。”
周虎问：
“能不能断电拆？”
“拆固定架要进车。车内还有协议污染风险。”
王立人绕着车走半圈，停在后备箱边。后备箱封条旧得起毛，锁扣旁有一道新划痕。有人今晚开过后备箱，又重新贴了旧封条。
他用手背碰了碰封条边缘，胶还软。
“许主管，后备箱谁开过？”
许茂吞了口唾沫。
“司机......应该是司机。”
“你见过司机？”
许茂不吭声。
王立人转向周虎。
“让吕志看照片。”
周虎按耳麦。
“把许茂和车发给看押组，让吕志认。”
几秒后，频道里传来押解队员的声音。
“吕志认车，不认许茂。他说司机戴帽子，左手虎口有烫疤。”
许茂立刻抬起双手。
“我没有，我真没有!”
王立人扫过他的手，左手干干净净，右手拇指有老茧。
“你没开车，但你见过司机。”
许茂嘴唇抖了两下。
“他拿着旧案库派单，我不敢拦。他说......他说副驾上的东西要送回无名古董店，晚了，小鱼会醒。”
这句话一落地，车门提示音刚好停了一拍。
周围的风都被棚顶挡住，只有车内老旧电路的嗡声贴着耳边爬。陈海老婆把手机举得更稳，屏幕上的电量掉到百分之二十一。
顾明抬头。
“小鱼会醒？座位还能醒？”
王立人没接话。
小鱼座是固定架，固定架上可能绑过人，或绑过舱，甚至绑过0712提到的“副驾”。旧案库把收件人写成小鱼，靳寒顺水推舟护住未成年人字段。辛四没出声，说明这条线碰到了她不愿碰的东西。司机左手虎口烫疤，是新线索。
他把念头压成一条：别开副驾电源，先拿后备箱。
“周虎，后备箱按涉案封存打开。全程录像。”
靳寒立刻开口。
“后备箱不在副驾遗留物范围内。”
“你越界提醒，说明开对地方了。”
“王先生，车内物品存在协议污染。你没有处理资质。”
“我有男护士证。”
顾明没忍住。
“男护士证还能开后备箱？”
“不能，但能证明我见过比你们长藤更不讲理的排班表。”
周虎懒得听他们扯，戴上手套，用工具挑开软胶封条。封条撕开的声音很轻，许茂却往后退了半步。
后备箱盖掀起一条缝，里面没有血，也没有尸体，只有一个黑色保温箱。箱子外壳贴着儿科转运标签，标签编号被刮掉，剩下半个FY。
秦牧舟的资料箱掉在脚边，纸页散了一地。
“FY-02的配套箱。”
顾明把离线盒贴过去，屏幕跳出低温记录。
“里面有东西，还在供电。电量剩百分之三。”
陈海老婆咽了口口水。
“百分之三听着咋这么熟？我手机以前到百分之三就开始装死。”
王立人伸手按住箱扣，没有打开。
“开箱需要谁签？”
秦牧舟看台账。
“儿科转运责任人，工程见证，家属或收件人确认。”
周虎皱眉。
“收件人又是小鱼？”
秦牧舟盯着台账，声音发紧。
“不是。配套箱收件人空白。”
王立人低头看箱扣。箱扣内侧夹着一小片纸，纸边露出半截手写字。他用镊子夹出来，纸条被冷凝水泡得发软，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让她叫妈妈。
陈海老婆的手机补光灯晃了一下。
“这谁写的？”
0712的频道在这时接入，拾音器里传来舱体液体流动声。她不能说话，只敲了三下。
顾明看离线盒。
“0712请求文字输入。”
秦牧舟把舱内输入转到屏幕，几秒后，屏上跳出几个断字。
箱内，胎声。
周虎握着工具的手停住。
“胎声？”
顾明脸都绷住了。
“保温箱里有胎心记录？还是活体？”
王立人盯着那张湿纸条。别让她叫妈妈。小鱼会醒。副驾留给小鱼。三条线全绕到儿科转运上，长藤的未登记转运液不是只保命，它可能在“唤醒”某种身份关系。
他把手从箱扣上拿开。
“不开箱。”
周虎皱眉。
“里面电量百分之三。”
“开箱需要收件人，收件人空白。谁第一个喊开，谁就被写进去。”
靳寒的声音从广播口传来。
“你可以选择不开。电量耗尽，箱内记录损毁，你将失去确认王立言旧案的机会。”
王立人抬头。
“靳董，你今晚第二次劝我签收。服务太热情，我害怕后面有付费项目。”
“箱内不是协议，是证据。”
“你说证据，我听着像催款。”
顾明盯着电量。
“百分之二了。”
周虎压低声音。
“王立人，别赌。记录没了，旧案就断。”
王立人看着保温箱侧面的低温接口。接口规格和林沐阳药袋的冻结阀一致，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黄灯，灯罩被灰盖住。先前救孩子时，治疗和主门被拆开；现在也能拆。开箱是签收，供电是维护。长藤爱分责任，他就让这套分法回家探亲。
他把普通退烧针的空包装从急救包里抽出来，擦掉接口灰尘。
“不开箱，只接外供电。”
秦牧舟立刻反应过来。
“维护供电不触发收件。”
“谁能确认？”
秦牧舟捡起自己的工牌，按在离线盒侧面。
“工程负责人确认，FY-02配套箱进入涉案物证保全，执行外部供电维护，不开箱，不签收，不读取箱内身份。”
周虎接上。
“军方确认物证保全，拒绝承接收件人空白字段。”
顾明把离线盒电源线接过去，手忙脚乱翻备用电池。
“我这电池撑不了多久。”
陈海老婆举着手机喊：
“我车上有充电宝，二万毫安的，能不能用？”
顾明抬头。
“你充电宝什么牌子？”
“拼夕夕买的，二十九块九。”
顾明沉默一秒。
“算了，物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王立人从车底拔出一根后勤备用电缆，递给他。
“用车棚应急电。拼夕夕留着救手机，嫂子的镜头比你盒子值钱。”
陈海老婆立刻把手机往怀里护了护。
“这话我爱听。”
电缆接上，保温箱黄灯闪了两下，电量停在百分之一，随后回到百分之二。
离线盒弹出提示。
物证保全成立。
收件字段冻结。
靳寒那边没了声音。
周虎吐出一口气。
“又卡住了？”
“卡住不算赢，顶多让对方少吃一口。”
王立人低头看那张湿纸条，把它装进证物袋。
“赢的是这张。”
秦牧舟凑近看。
“纸条材质不是后勤用纸。”
“儿科病房便签。”
顾明把离线盒屏幕转过来。
“保温箱外供电后，自动吐出一段非身份数据。不是开箱内容，是温控日志。”
屏幕上，几行记录往下滚。
FY-02配套箱，最后一次离车时间：七年前七月十二日，南城旧物街。
临时保管点：无名古董店后室。
交接备注：哭声停止后，不得回应“妈妈”。
周虎看向王立人。
“无名古董店你真不熟？”
王立人捏着证物袋，湿纸条贴在透明袋里，字迹被补光灯照得发灰。
“今晚以前，不熟。”
“现在呢？”
“现在它欠我一趟路费。”
0712频道里又传来敲击，急促，乱了节奏。顾明把文字转出来，屏幕卡了几次，终于跳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带箱子回店。
王立人还没开口，保温箱内部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不是机械提示，也不是电流声。
那声音隔着低温层传出来，细得让棚里所有人都停住了手。
“妈......”
陈海老婆的手机补光灯照在箱扣上，光斑抖了一下。
箱子屏幕自动亮起，收件人空白字段开始填充。
小鱼，醒眠状态切换中。
下一秒，王立人的通讯器弹出一条新来电。
来电地点：南城旧物街，无名古董店后室。
来电备注：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