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妈妈来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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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从旁边摸出一截转接头。
“我有。以前给检测仪改过，别问，问就是公司不报销。”
顾明接上转接头，保温箱黄灯转稳。
离线盒弹出新提示。
非企业电源接入。
收件字段冻结加固。
周虎看着屏幕，压低声音。
“她给了真提醒。”
王立人盯着通讯器。
“真提醒也要收费。问她要价。”
合成音传过去。
“你想换什么？”
女人沉默。
水滴声恢复，一下，两下。
“把FY-02配套箱留在军方手里，别交给长藤，也别带去古董店。”
靳寒的声音在广播里插进来。
“通话对方身份不明，她正在诱导你们转移企业资产。”
女人那边忽然笑了，笑得短促。
“靳寒，七年了，你还是爱把孩子叫资产。”
棚外的长藤法务们同时抬头，几个人的表情绷不住了。
周虎的记录仪红灯亮起。
通话对方疑似识别董事身份。
靳寒没有否认。
“叶岚，你越界了。”
王立人记住这个名字。
叶岚。
秦牧舟手里的台账纸页被风掀开，露出一栏旧签名。他低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七年前儿科转运责任人，签名是叶岚。”
周虎立刻问：
“叶岚，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椅脚拖过地面的声响。
“后室。”
“无名古董店后室？”
“对。”
“你怎么进去的？”
叶岚没有答。
靳寒开口。
“周队，叶岚七年前已被长藤列为失联人员。她的证词需要核验。”
叶岚轻声说：
“我没失联，我被你们写进了看护排班。”
顾明低头看离线盒。
“无名古董店后室来电权限在跳，它确实有一条看护排班线，七年前开始，每天零点自动打卡。”
周虎看向王立人。
“每天打卡七年？”
王立人捏了捏烫伤的掌心，皮肉被汗泡得发刺。
“活人打卡叫上班，死人打卡叫闹鬼，长藤这属于劳动法和民俗学双向突破。”
陈海老婆在旁边小声嘀咕。
“七年不发工资，鬼都得申请仲裁。”
叶岚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忽然说：
“工资发了。”
众人手里的动作齐齐停住。
叶岚继续说：
“收款人，小鱼。”
顾明把离线盒屏幕一转。
“查到了。旧案库关联账目，后室看护补贴，每月一笔，金额七百一十二，收款标记FY-02。”
周虎的手按在记录仪上。
“长藤给一个保温箱发工资？”
靳寒冷声道：
“那是历史项目补贴，自动清算错误。”
王立人看着那串七百一十二，胸口有块东西压下来，又硬又沉。
七月十二日，0712，金额七百一十二。
这种数字不会白给。王立言留下的拒绝记录、0712的编号、FY-02配套箱，全被同一个日期穿起来。叶岚能指出电源问题，能叫出靳寒，能连上后室，她在这张网里待了七年。可她不肯说自己怎么活到现在。
“叶岚。”
王立人终于开口，声音贴着记录仪，被顾明隔离处理成模糊音。
“你要保箱子，我可以保。你要拦我进后室，拿理由换。”
电话那头安静。
叶岚说：
“王立人，你别装成机器音了。你说话损人那股劲，隔着墙都刮耳朵。”
陈海老婆噗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王立人面无表情地看了顾明一眼。
顾明举手。
“不是我卖你，可能你语言特征太欠费，变声器救不了。”
叶岚咳了两声。
“你哥把副驾让出去那晚，后室里有两个人。一个活着，一个被登记成活着。你进去以后，会选错。”
王立人问：
“谁让我选？”
“门。”
保温箱内传来短短一声哭，车内安抚模块立刻沙沙响起，压住那声哭。
叶岚的语速快了半拍。
“别让箱子听见你的原声。它听见，会把你写成家属。”
王立人抬手，示意顾明继续隔离。
“王立言在哪？”
“我不能说。”
“那你这通电话价值不够。”
“我给你账。”
通讯器传来按键声。
离线盒跳出一个文件接收请求。
后室看护补贴明细，七年，共八十四笔。
周虎看向王立人。
“接吗？”
王立人看着文件名，手指在保温箱盖上敲了一下。
“接到军方设备，不进我的通讯器。”
周虎点头。
文件落入记录仪，屏幕滚出一串账目。每月七百一十二，备注大多为空。只有三笔有字。
第一笔：哭声停止。
第四十九笔：副驾翻身。
第八十四笔：妈妈来电。
顾明念到第四十九笔时，声音卡住。
“副驾翻身......这箱子七年里动过？”
秦牧舟蹲在保温箱前，透过外壳温控窗看里面，只能看见霜白的内壁。
“没有开箱记录。”
叶岚说：
“她没在箱子里翻身。”
王立人的手停住。
叶岚接着说：
“翻身的是副驾上的登记人。”
靳寒的广播在这一刻切断了半秒，再接入时，背景里多了几道急促的键盘声。
“叶岚，终止通话。你继续泄露项目资料，后室看护权限会被注销。”
叶岚笑了下。
“注销吧。反正今天她醒了。”
王立人抓住这半句。
“谁醒了？”
电话那头，水滴声停住。
叶岚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鱼座上那个人。”
保温箱屏幕忽然亮起，原本冻结的收件字段被一条新记录顶开。
军方电源接入确认。
物证保全主体：周虎。
亲属字段：未绑定。
看护字段：叶岚。
副驾登记字段：王立言。
周虎低声骂了一句。
“副驾登记是你哥。”
王立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副驾当前状态：离席。
Q7-H-19车内，封住门缝的胶带被里面的气流顶起一角。
副驾脚垫下的旧喇叭发出一段断续女声，仍旧听不清字。可座位压力传感器在离线盒上跳了一下。
顾明盯着屏幕，脸上的汗挂在下巴没掉。
“副驾有人坐过的记录，刚刚归零了。”
陈海老婆的手机灯照向车内，副驾座位空空的，安全带扣着，带子勒住一个儿童固定架。固定架背后，有半枚新鲜的水印，正顺着座椅布料往下渗。
周虎把枪拔出来，枪口压低。
“棚里所有人后退。”
叶岚在电话那头急了。
“别追水印，追工资卡。”
王立人抬起头。
“哪张卡？”
“第八十四笔到账的卡，取款地点......”
她的话被一阵杂音切碎。
广播里靳寒的声音压过来。
“通话结束。”
顾明扑到离线盒前，想锁线路，屏幕已经黑了半块。
“他在掐后室线路!”
王立人伸手按住记录仪，把刚接收的账目文件往外导。
“嫂子，镜头拍屏幕。”
陈海老婆立刻冲到周虎侧边，手机补光灯怼上去。
“拍着呢，谁删谁孙子。”
文件导出到百分之九十三时，记录仪闪红。
外部权限擦写。
顾明抓起充电宝线，拔掉车内安抚模块，转头插进离线盒备用口。
“借电!”
车门提示音重新响起，保温箱里哭声抬了一下。
王立人把自己的通讯器压到保温箱外壳。
“别喊。”
他只说了两个字，顾明脸都绿了。
“你原声!”
保温箱屏幕闪了一下。
亲属字段捕捉中。
王立人把烫伤的左掌按上箱扣，皮肤贴住低温金属，痛意从掌心钻到肩膀。他盯着屏幕，一字一顿。
“我是现场保全人，不是你家属。想找妈妈，先排队做亲子鉴定。”
字段停住。
保温箱内的哭声断了半拍，车内安抚模块靠着残电又沙沙响起。
导出进度跳到百分之百。
周虎的记录仪绿灯稳住。
账目证据备份完成。
广播里的靳寒沉默了。
王立人把左手从箱扣上撕开，掌心红了一片，冷凝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子。
“关键账到手了。”
周虎看着他。
“代价呢？”
王立人低头看屏幕。
保温箱亲属字段没有写入他的名字，却多了一行灰字。
原声拒绝记录已存档。
他扯了下湿透的袖口。
“代价是以后这箱子认识我骂人。”
顾明抬手抹汗。
“你管那叫骂人？你刚才差点当爹。”
“别乱涨辈分，我穷，养不起会打电话的箱子。”
周虎把账目备份交给队员，立刻下令。
“查第八十四笔取款地点，封无名古董店周边，别进后室，等我到。”
队员刚应声，耳麦里传来外场回报。
“周队，查到取款地点了。十分钟前，有人用FY-02关联卡在旧物街自助机取了七百一十二块。”
周虎追问。
“监控截图。”
几秒后，一张模糊截图传到记录仪。
画面里，自助机灯光偏暗，一个穿旧雨衣的人背对镜头，左手抬起挡住脸。虎口处，一块烫疤清清楚楚。
许茂看见那只手，嗓子一下劈了。
“就是他，司机!”
王立人盯着截图角落。
旧雨衣下摆露出一截病号裤，裤脚印着长藤儿科的蓝色小鱼标。
通讯器忽然弹出一条短信。
来自：无名古董店后室。
“他取钱买糖了。”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
“王立人，别让他见到保温箱。他会叫她妈妈。”
车棚外，远处旧物街方向传来消防铃声，尖锐的响动穿过夜风，一下下敲进后勤棚。
顾明抱着离线盒，喉咙干得发哑。
“无名古董店报警了。”
周虎按住耳麦。
“起火？”
回报声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不是火警......是店内后室门禁报警。门禁备注，王立言已入店。”
王立人把通讯器揣进怀里，弯腰抱起保温箱外侧的封存架。
周虎拦住他。
“叶岚说别带箱子回店。”
王立人看向远处旧物街的红光。
“所以箱子归你。人归我。”
他把封存架推到周虎怀里，抬手指了指那张监控截图。
“今晚谁先喊妈妈，谁就是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