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冷柜已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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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人顿了下，改口。
“听见就行。”
顾明在旁边用气声嘀咕。
“哥现在连词都要收费，‘明白’都不让说了。”
老槐巷离红灯麻将馆不远，窄得只够两人并肩走。雨水从屋檐缝里滴下来，墙皮鼓起一块块包，巷口贴着殡葬一条龙的小广告，电话号码被人拿黑笔涂掉，只留“夜间开门”四个字。
三号棺材铺的门半掩着，门内挂着白布帘，风吹一下，帘底擦过地面。
小赵咽了口唾沫。
“王先生，这门没锁。”
王立人站在台阶下，没有马上进去。
门槛内侧撒着一圈白米，米粒中间有两枚脚印，一进一出，鞋底纹路相同。有人刚来过，走得不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钞，夹在两指间，敲了敲门框。
“买钥匙。”
屋里没人应。
白布帘后传来木头轻响，三下短，一下长。
笃，笃，笃。
停一拍。
笃。
小赵的手又摸向腰侧。
王立人用旧钞压住他的手背。
“别送他涨价理由。”
帘子被一根竹竿挑开，里面坐着个瘦老头，穿灰布褂，腿上盖着旧毯。柜台上摆满纸钱、香烛和小木牌，最里面那口棺材半开，棺盖上放着一串钥匙。
老头抬起眼皮。
“买哪扇门？”
王立人把旧钞放到柜台边缘。
“青桥旧殡仪馆后门。”
老头没看钞票。
“后门两把钥匙，一把开活人门，一把开死人门。”
“我要不签字的那把。”
老头的手停在算盘上。
“行家教你的？”
“吃亏教的。”
老头拨了一下算盘珠。
“不签字的贵。”
王立人又放一张旧钞。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张。”
小赵差点开口，被王立人抬手压住。
王立人把两张旧钞收回一张。
“你刚给开价的人，收了多少？”
老头抬眼。
“你说谁？”
“鞋底带石灰粉，进门没踩乱白米，出门不沾香灰。来人很懂规矩，买的是签字钥匙。”
老头把算盘往前推了半寸。
“懂规矩的人，不打听前一位客。”
“我不打听人，我打听价。价低了，我换一家。”
老头笑出干咳声。
“这巷子只有我一家。”
王立人把那张红姐纸牌放到柜台上，没翻背面。
“红灯路过来，三点四十七。五点前，我还要回去赎盒。你有两种生意可做，卖我钥匙，或者明天让人来问你为什么把军方带到铺子里。”
小赵站在旁边，脸上肌肉动了动，硬是没说话。
老头看了小赵一眼，又看王立人右手渗血的纱布。
“年轻人，威胁老人家，不积德。”
王立人说：
“我做旧货的，积灰，不积德。”
老头的笑收了。
“十五张。”
“五张，外加一句话。”
“什么话？”
“刚才那人，开的是哪扇门。”
老头把柜台上的纸牌推回来。
“你这句话比钥匙贵。”
王立人把风衣内袋里的红色筹码拿出来，隔着证物袋放到柜台。
红光透过袋子，在木纹上压出暗色。
老头的算盘珠停住。
他伸手要碰，王立人把袋子往回拖了半寸。
“看，不卖。”
老头喉咙里卡了口痰，咳了半天。
“红灯外门筹码......红姐让你来的？”
“她让我别提她名。”
“那你还拿？”
“我怕你觉得我在编。”
老头盯着筹码看了几秒，把棺材盖上的钥匙串取下来，摘下其中一把铜钥匙，丢到柜台。
钥匙落下时，白米圈里有几粒米跳了起来。
“后门，活人门。不签。”
王立人没拿。
“前一位。”
老头用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棺材盖。
“死人门。签字钥匙。”
小赵终于没忍住。
“签谁的字？”
老头看向王立人，嘴里吐出两个字。
“王立言。”
屋外的雨声被巷子压低，白布帘贴着门框，一下一下蹭着木头。
王立人把铜钥匙夹进证物袋，右手伤口疼得往腕骨里钻。他把旧钞推过去五张，转身往外走。
老头在后面开口。
“年轻人，冷柜开了，空柜也会吃人。别拿活人的手，去摸死人门。”
王立人停在门口。
“那就让死人自己签。”
老头的算盘珠又响了一下。
“你哥当年也这么硬，后来腿都跪麻了。”
王立人没有回头。
“他跪过的账，我站着结。”
这句话落下，小赵握着证物袋的手抖了一下，又马上稳住。巷口的雨被风吹斜，远处传来周虎的通讯声，断断续续。
“旧殡仪馆外门有人......白色厢车同款鞋印......后门挂着牌子......”
王立人接过小赵递来的通讯器。
“念牌子。”
周虎那边有风声，嗓音压着火。
“冷柜B-17，家属已到，请代领人入内签收。”
顾明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插进来，急得变了调。
“哥，麻将馆这边也出事了!离线盒刚弹字，说庄家催胡，五点改成四点半!”
王立人看向手机屏幕。
03:58。
离五点还剩一小时零两分。
离四点半，只剩三十二分钟。
棺材铺里，老头忽然笑了一声。
“你看，死人门先开，活人门就会催。”
王立人把通讯器递回小赵，拎起铜钥匙。
“周虎，外门别敲。我来开活人门。”
顾明在频道里喊。
“那我呢？我这边盒子开始倒计时了!”
王立人跨出老槐巷，雨水落在他的纱布上，血色被冲开。
“盯住盒子。它要胡牌，你就把牌桌掀了。”
顾明停了两秒。
“哥，红姐会打死我的。”
王立人抬头，看见旧殡仪馆方向的低矮屋顶压在雨里，后门那边亮着一盏白灯。
“她要的是账，不是桌。”
频道里，离线盒发出尖细的提示音。
顾明的声音贴着电流钻出来。
“哥......它又弹了一行。”
“说。”
“庄家加注，押物改名。”
王立人脚步一顿。
顾明喘了口气，像是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个咬出来。
“押物，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