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活人门先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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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7的冷柜拉手上挂着一根红线，线头系着半张收条。
王立言。
收条下方，蓝色纸屑贴在胶水里，露出一个很小的字母。
J。
周虎跟进来，看见收条后，呼吸重了几分。
“靳？”
王立人没接话，抬手按住拉手上方。金属冷得扎手，他受伤的右手没用力，左手把红线绕开。
小赵举着手电，光斜斜打在柜门上。柜门缝里夹着一枚草莓糖纸角，糖纸上写着FY-04。
王立人看了两秒。
“周虎，给医院。”
周虎立刻拨通急救楼。
“秦牧舟，查FY-04床边糖纸，有没有缺角。”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秦牧舟的声音，带着翻动床单的响。
“缺右下角。床侧护栏
王立人垂下眼，手指离开拉手。
“柜不能开。”
小赵急了。
“可牌子写签收，四点半前......”
“糖纸角从医院来，贴在柜门上。开柜的人要的不是柜里东西，是让我用小鱼床边的东西开柜。开了，她就成收件人。”
周虎的脸沉得更厉害。
“那怎么破？”
王立人拿出门灰证物袋，隔着袋子把那半粒草莓糖渣对上柜门缝里的糖纸角。两边贴近时，红线动了一下，收条上的“王立言”三个字洇开，露出
代饮者王立言，代领人王立人。
再下一行字被胶压住，只露出半截。
押物原名：......
王立人的手停住。
红姐说过，温水杯底写着东风名。老棺头说死人门要活押。小鱼写过空柜。空柜也会吃人，吃的是签收人的名。既然柜里空，名字只能在柜门上。
他把红灯筹码取出来，隔着证物袋贴住红线。
红线被筹码压住，收条下方的胶开始卷边。
周虎看向他。
“你干什么？”
“红姐要看半命币，就让她先出力。”
筹码上的红灯印渗出暗红，胶边卷起，柜门缝里的糖纸角松开半寸。王立人用镊子夹住糖纸角，没往外撕，只往旁边挪开一点。
被压住的字露出来。
押物原名：无名温水杯。
小赵张了张嘴。
“押物不是陆小鱼？”
王立人盯着那行字，喉咙里那口干涩散了些。
“改名还没落。”
他按下耳麦。
“顾明，告诉红姐，押物原名是温水杯。让她把桌上的温水杯倒扣，不许倒水。”
频道里先是麻将声，接着顾明喊得嗓子都破了。
“红姐!我哥说押物原名是温水杯，倒扣，别让它倒水!”
红姐那边传来瓷器磕桌的响。
“晚了半口。”
王立人脚下的白米突然往门口滚，冷柜B-17里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
滴。
顾明的声音变了调。
“哥，杯子自己斜了，水出来了，流到牌桌上了!屏幕改了，押物陆小鱼后面多了两个字......待签!”
王立人抬手按住柜门，伤口贴到冷柜边缘，疼得他肩背都压低半寸。
“红姐，听我说。你钱庄收账，认原账，还是认后改？”
红姐喘了一口气。
“原账贵，后改快。”
“你要贵的。”
“你拿什么补差？”
王立人看着柜门上那行“无名温水杯”，把受伤的右手抬起来，血从纱布里挤出，滴在红灯筹码的证物袋上。
“用我的血挂临账，十分钟。”
周虎扭头。
“王立人!”
王立人没看他。
“十分钟够我把死人门的签字钥匙抢回来。抢不回来，你拿我的临账去赔后室。”
红姐那边安静了两秒，只剩顾明急促的呼吸。
“你这是拿命当零钱花。”
王立人说：
“零钱也得花在刀刃上。”
红姐骂了一句，声音离桌很近。
“顾明，退后!小王老板，十分钟，少一秒我都不给你收尸。”
麻将馆那边传来杯子倒扣的响动，瓷底重重压住桌面。离线盒的报数断了一下，换成刺耳的短促提示。
顾明喊道：
“屏幕变了!押物陆小鱼待签，后面加了临账十分钟!哥，你真把自己刷成临时会员了!”
王立人松开柜门，额角全是冷汗。
“周虎，老陈在哪？”
周虎按通讯器。
“老陈，报位置。”
杂音里，老陈压着嗓子。
“后楼停尸通道，目标进了三号准备室。左手手套，食指不弯，手里拿一把黑钥匙。门口有两个人，没武器外露。”
王立人看了眼时间。
04:21。
红姐能拖到四点二十，临账又买十分钟。四点三十前，剩九分钟。
“周虎，三号准备室有几条出口？”
“前门，侧门，运尸电梯。”
王立人把门灰袋交给小赵。
“你去侧门，把门灰撒门缝。别进去，撒完就退。”
小赵接过袋子。
“撒了有什么用？”
“他买死人门，门灰认钥匙。他带钥匙走过，灰会跟。”
小赵转身跑出去。
周虎看着王立人。
“你呢？”
“我走运尸电梯。”
周虎拦住他。
“你这个手，电梯井里掉下去，连赔偿流程都省了。”
王立人抬头看他。
“押物可以改名，债主也能改名。今晚谁拿小鱼签字，我就让谁当柜里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周虎把拦着他的手放下。
“我带两个人压前门。”
“别开枪，别碰钥匙。”
“你这要求比祖宗规矩还多。”
“活人少死一个，报告少写三页。”
周虎盯了他一眼。
“这理由比你本人善良。”
运尸电梯在走廊尽头，铁门半开，里面铺着滑轨。王立人弯腰钻进去，右手伤口被门边挂了一下，纱布撕开一角，黑红的血顺着手腕往下爬。
电梯下降半层卡住，他用肩膀顶开侧面的检修门，从低矮通道爬出去。通道里灰厚，膝盖压过留下两道痕。前方传来男人说话声，带着一点港腔。
“时间够。红灯那边压不住的，王立人会先救妹妹。”
另一个人问。
“他要是不开柜？”
“他不开，押物名也会落。我们只要他被迫认一次输。”
王立人停在通风口后，呼吸压到最低。
那人的左手搭在桌沿，薄皮手套湿了半边，食指直直伸着，旁边放着一把黑钥匙。钥匙柄上刻着B-17，钥匙尖缠着红线。
桌上还有一张照片。
陆小鱼躺在FY-04床上，床头草莓贴纸缺了一角。
王立人看着照片，右侧颈到下颌处的黑纹隐约发热，疼意从皮下往外钻。他把那股劲压回去，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少了名章的笔身。
准备室门外，周虎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开门查消防。”
屋里两个人立刻看向门口。
港腔男人伸手去拿黑钥匙。
通风口的铁网被王立人用笔身顶开，掉在地上，声响不大，却够让那只手停半拍。
王立人从通道里翻下，左手抓起桌上的金属托盘，直接扣向黑钥匙。托盘压住钥匙的刹那，红线弹起，缠住他的手腕，皮肉被勒出一道血痕。
港腔男人反应很快，右手抄起椅子砸来。
王立人没躲椅背，肩膀挨了一下，整个人借力撞向桌边。托盘翻起，黑钥匙滑向地面。
门外周虎一脚踹开前门。
“别动!”
港腔男人转身就退，左手却还想捞钥匙。
王立人把少了名章的笔身往地上一插，笔尖卡进钥匙环。黑钥匙转了半圈，红线从他腕上松开，缠回钥匙柄。
小赵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门灰撒了!”
侧门门缝里灰白粉末钻进来，贴着地面爬到港腔男人脚边。他左脚抬起，鞋底的石灰粉和门灰混在一起，留下清楚的半枚脚印。
老陈从后侧扑上去，没抓手，先压膝弯。港腔男人跌向桌边，左手手套被桌角划开，露出食指根部一圈硬质固定器。
周虎把他的手腕按到桌上。
“靳家的人？”
港腔男人低着头，笑了一下。
“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送钥匙的。”
王立人捡起黑钥匙，用证物袋套住，没让皮肤碰到。
“送给谁？”
港腔男人闭口。
王立人把陆小鱼的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一串手写编号。
FY-04/017-G/二次押名。
编号
长藤青桥接口。
王立人把照片装进证物袋，按下耳麦。
“顾明，看屏幕。”
顾明那边吵成一团，红姐在骂人，麻将机在报牌。
“哥!待签没了!变成......变成押物回原名，温水杯。还有一行，死人门签字失败。”
王立人闭了闭眼，又睁开，指腹擦掉笔身上的灰。
红姐的声音压进频道，带着喘。
“王立人，临账还剩一分三十秒。你要是不撤，我就真收你血账了。”
王立人看向桌上的港腔男人。
“收。”
红姐没听清。
“你说什么？”
王立人把黑钥匙举到周虎面前。
“把我的临账转给他。债主改名，送钥匙的人签收。”
港腔男人的脸终于撑不住，肩膀往前一挣，被周虎按回桌面。
“你敢!”
王立人蹲下，平视他被固定器撑直的食指。
“你们改我妹妹名的时候，没问我敢不敢。”
红姐那边安静半秒，麻将桌上瓷杯刮过桌面。
“钱庄认。”
离线盒的提示音隔着频道响起，短促，发闷。
顾明一字一句念出来，声音都快飘了。
“临账转名成功。押物，送钥匙人。签收处，冷柜B-17。”
准备室的冷藏机组停了一拍。
走廊深处，B区方向传来柜门滑开的声音。
港腔男人盯着王立人，喉咙里挤出一句。
“靳少不会放过你。”
王立人把那支少了名章的笔收回风衣。
“排队。”
他话刚落，通讯器里传来秦牧舟急促的声音。
“王立人，FY-04床底的半枚币动了。它没长另一半，它在掉皮。”
王立人的手停在半空。
秦牧舟那边纸页翻乱，监护仪的滴声忽然拉长。
“掉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你哥，地点在青桥旧殡仪馆。”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王立人按住耳麦。
“念。”
秦牧舟吸了口气。
“别信王立言，庄家换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