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死者改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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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灯确认。
周虎看着那行字。
“老棺头那张纸救了命。”
王立人抬手碰了碰门牌边缘，没碰字。牌子是新挂上去的，挂钩却是旧的，钩上有红蜡残屑。
送钥匙的人留下半枚蜡封，跛脚蓝线留下路障，灯挂名负责拖人。对方不需要露面，一环扣一环，把他推到“开灯确认”前。
他心里盘算得很快。
开灯，名字被灯收。不开灯，验尸缺见证。冷柜自带灯，老棺头特意点过。旧殡仪馆不收活人灯，冷柜灯照死人，能绕开活名。
“周虎，把总闸断了。”
周虎看向墙角电箱。
“断了冷柜也没灯。”
“B-17刚才自己开过，里面有备用冷源。断总闸，留柜灯。”
红姐轻轻敲了敲金镯。
“小王老板，你这是拿殡仪馆线路赌命。赌输了，冷柜全开，我们今晚可以办个大型见面会。”
“你不也拿死名赌过七年？”
红姐没再吭声。
周虎打开电箱，拉下总闸。
走廊白灯灭掉，冷藏间里传来一排压缩机停机的闷声。黑暗压下来，顾明差点撞上红姐后背。
“我先声明，我碰到谁都不是耍流氓，纯属恐惧代驾。”
红姐反手把木盒按回他怀里。
“抱好。掉了我让你赔原价。”
“你这时候谈原价，真让人安心，说明我还在人间。”
王立人推开冷藏间门。
B-17在最里侧，柜门开了一掌宽，缝里透出低低的黄光。那光只照柜口，不往外扑。尸袋躺在抽屉上，袋口挂着新牌，牌面被水汽打湿。
验尸见证人，王立人。
签收人，洪玉兰。
王立人停在三步外。
“红姐。”
红姐走到他左侧，隔着两步站住。
“签可以，先说清楚。签完这具尸归旧单，别牵红灯桌。”
“签旧名，不签红姐。”
红姐看他。
“字眼差半寸，命差半条。你这张嘴去钱庄挂牌，后室会给你留个雅座。”
她从袖口取出笔，笔尖压在签收栏上。
“洪玉兰。”
三个字落下，尸袋拉链自己往下滑了一截，冷气从袋口滚出来。顾明手里的木盒啪地磕到他膝盖，他赶紧抱住。
周虎拿出验尸手套，递给王立人。
王立人没接，用镊子挑住尸袋边缘。
“我见证，不上手。”
周虎点头，戴上手套，拉开尸袋。
袋里躺着一具焦黑的女尸，身上套着残破的灰色护工服。袖口有一圈蓝线，线头打着结。左脚踝处卡着一块烧变形的旧支具，支具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长藤。
红姐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按上金镯，又按住自己手背。
“她穿我的衣服。”
周虎俯身检查尸袋内侧，动作压得很慢。
“胸前工牌烧掉一半，剩下‘兰’字。右手......握着东西。”
王立人把证物袋撑开。
“别掰指头。用温水。”
顾明立刻抬头。
“温水？哥，这词现在听着比鬼故事还刺激。”
王立人看向冷柜旁的水龙头。
“用冷柜化霜水。”
周虎接了半杯水，滴在女尸右手指缝。焦硬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露出里面卷着的小塑料牌。
牌子边缘烧化，里面封着半张出入证。
青桥护理临工七组，洪玉兰。
照片位置被火烧穿，背面却贴着一块草莓贴纸，贴纸缺了一个角。
王立人的手停在半空。
陆小鱼床头的草莓贴纸，也缺角。
顾明压着嗓子。
“这贴纸......不会是小鱼妹妹床头那种吧？”
没人回他。
王立人用镊子夹起出入证，背面的草莓贴纸被冷水泡开，底下露出一行小字，字写得歪，像小孩描过。
哥哥别喝水。
周虎看向王立人。
“你见过这字？”
王立人没有答。
他盯着那五个字，胸口那团棉花被人狠狠按了一下。七年前，他对这张出入证没印象。陆小鱼当年也不该出现在护理临工证背面。
可小孩的字不会凭空长出来。
他把出入证封袋，手背伤口又裂开，血滴在袋口外侧，被冷气冻成暗点。
红姐嗓音发干。
“这姑娘替我死，还拿着我的证。证背面贴小鱼的贴纸。小王老板，你家这局，比我想的还脏。”
冷柜里的黄光闪了两下。
尸袋旁的铁牌弹出一格。
顾明吓得往后退半步，又撞到周虎胳膊。
“它又吐东西了。哥，这柜子是不是生前干过自动售货机？”
王立人用镊子夹起铁牌下的纸条。
纸条是旧殡仪馆的登记底联，单号QH-17-04，死者临编红七组无名女。最下方有见证人栏，原本空着，此刻慢慢浮出两个字。
立人。
后面还有半个红印，和金镯纸背面的印连得上。
王立人把金镯里的那片“别回青桥”取出，贴到登记底联缺口处。两张纸边缘烧痕咬合，红印合成完整一枚。
青桥护理站缺角章。
红印下方，藏着一行被火烤出的浅字。
见证人未成年，签名由兄代。
顾明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
“兄代？你哥替你签过？”
王立人的手指在纸边停住。
王立言。
七年前，王立言替他签了见证。可他没有见过尸，没有进过殡仪馆。有人把“立人”挂上见证位，再让王立言代签。今天这局逼他到场，是要补上当年缺的那一眼。
红姐看着底联，脸上那点血色退得更干净。
“我醒在后室时，手里那张纸，是从这张底联上撕下来的。”
王立人抬头看向B-17的黄灯。
“尸已经验了。死者叫什么？”
冷柜没有声响。
离线盒的提示从顾明手机里弹出来，红灯桌的远程画面亮起。屏幕上，原本的“见证人不到，死者改名”被刷掉。
顾明念得磕巴。
“见证人到场，旧单闭合。死者姓名......红七组无名女。”
红姐扶住冷柜边缘，金镯碰到铁皮，响了一下。
周虎吐了口气。
“改名挡住了。”
王立人没松手，继续看手机屏幕。
红字又跳出一行。
无名女遗物返还。
冷柜抽屉深处响了一声，一个黑色小布包从尸袋脚边滑出来。布包已经被火燎过，系绳却完好。周虎打开外层，里面有一枚缺角红章，一片蓝线袖口，还有半张照片。
照片上是护理站门口。
王立言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脸埋在他肩上，手里攥着草莓贴纸。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水满前，带立人走。
顾明看完，脖子往后一缩。
“哥，这‘立人’到底是你，还是你哥名字里的那个立？”
王立人把照片封好，嗓子被冷气刮得发涩。
“对方要的就是分不清。”
红姐把缺角章拿起来，没盖，只看章底。
“章底有划痕。”
王立人接过来，凑到冷柜黄光下。章底边缘刻着很浅的编号。
FY-04备用二。
林晓芙的声音从耳麦里插进来。
“王立人，FY-04床底透明盒有反应。半命币影停住了，盒子底下多出一行字。”
王立人把耳麦按紧。
“念。”
林晓芙那边有监护仪滴声，秦牧舟在旁边压着呼吸。
“遗物返还完成，护理站旧章归位。”
她顿了顿。
“下一项，领人。”
冷藏间里，顾明抱着木盒的手一滑，印泥盒差点掉地上。
周虎的脸沉下去。
“领谁？”
林晓芙没有立刻回话，病房那边传来纸张被揭开的动静。
“床头多了一张出院单。”
秦牧舟接过话，语速很快。
“病人姓名，陆小鱼。出院原因，家属领回。”
王立人身上的冷气全被这一句压进骨缝。他按着耳麦，指腹把塑料壳压出响声。
“签收人是谁？”
那边安静了两秒。
林晓芙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立言。”
冷柜黄灯在这一刻熄了。
B-17抽屉里，那具红七组无名女的右手又合了回去，指尖压住尸袋内侧，露出一行新烫出的黑字。
领人车已到青桥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