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B2冷柜（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倒计时卡住了。
喇叭里那人没有再笑。
“王先生，你在赌冷柜认旧账。”
“青桥最喜欢认旧账，我陪你们尊重传统。”
冷柜内部传来细小齿轮声，B2-17-04的抽屉向外吐出半寸。白雾里露出一只透明冻存盒，盒盖上贴着草莓贴纸的另一半。
王立人没有立刻伸手。
冻存盒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掌温采集板，蓝灯亮着，等人按下去。
喇叭里的声音压低。
“恭喜你，凭证找到了。现在请取物人按掌温确认。”
王立人看着采集板。
“你这套娃开得不错，套到俄罗斯都得给你交学费。”
顾明在外面听得急。
“哥，它是不是还要本人按？那不又绕回去了？”
王立人盯着冻存盒盖上的半枚贴纸，贴纸上有一道干裂的水痕，水痕末端压着一个小小的红点。
红点不是血，是七年前的印泥。
陆小鱼醒过，借钥匙，存凭证。她那时年纪小，按不了复杂手续，能留下的东西不会只有贴纸。冷柜要掌温，七年前存的“本人到场凭证”必然能对抗掌温，不然洪玉兰不会让秦柏年把贴纸夹进第四柜。
他伸出镊子，夹住冻存盒边缘。
采集板蓝灯立刻转红。
未掌温确认，禁止取出。
抽屉开始往回收。
王立人没有抢盒子，他把作废蓝封皮档壳从木盒里抽出，隔着栅栏缝递进来的木盒还带着顾明手心的汗。档壳封口沾过他的血，又压过取件位。
他把档壳垫在采集板上。
屏幕跳字。
旧号见证人，无取物资格。
“我没取。”
王立人把半枚草莓贴纸从钥匙柄上揭下，贴到档壳封口，再把小铜钥匙压在贴纸上。
“我退押。”
喇叭那头传来纸杯被捏裂的声响。
“你敢把钥匙退给陆小鱼？”
“钥匙七年前借给她，今晚凭证在柜里。原路退押，掌温确认由押物完成。你们冷柜连活人名字都能拖，别说一把欠账钥匙。”
红姐在耳麦里轻轻敲了两下桌。
“小王老板，这账走得险。退押成功，钥匙就不归红灯，开门费我白亏。”
“你会亏？”
“不会。所以我提前说一句，钥匙退押后，陆小鱼名下会多一笔红灯旧债。债额两万七，本息另算。”
王立人的手停在采集板上方。
铁栅栏外，林晓芙的声音从周虎手机里挤进来。
“王立人，小鱼心率又往下掉，透明盒里有水在结霜。”
秦牧舟在旁边说话，呼吸很重。
“转运床又动了半寸，床头卡自己长回来了。”
时间只剩两分不到。
王立人看着冻存盒，指腹在钥匙柄上按了一下。陆小鱼欠红灯，总比被B2冻成样本强。账能还，命没处赊。
“退。”
红姐那边响起落章声。
“红灯钱庄同意退押，债权转入陆小鱼名下。小王老板，亲兄妹明算账，你别回头骂我不做人。”
“你本来也没打这张牌。”
采集板红灯熄灭，蓝灯亮了半秒，跳绿。
押物掌温替代，通过。
B2-17-04抽屉彻底弹出。
王立人夹起冻存盒。盒子很轻，里面没有半命币影，只有一片冻成薄片的透明指膜，指膜上压着半个掌印，掌心嵌着一粒暗银色小影。
半命币影在指膜里面。
他把盒子封进证物袋，身后的冷库灯突然一盏盏暗下去。
喇叭里跛脚的声音恢复平稳。
“你拿到凭证，也把债挂给了她。王先生，七天封水期间，红灯债会先找债主。”
王立人把证物袋塞进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被冻得发疼。
“你老板缺钱缺到抢两万七的债？”
“他缺的是债主关系。”
冷柜屏幕切出一行新字。
陆小鱼，红灯旧债人。
取物完成，债务通知已发往FY-04。
铁栅栏外，顾明叫了一声。
“哥，楼上电话响了!”
周虎的声音跟着压进来。
“护士站打印机又吐纸，标题是债务人探视申请。”
红姐在耳麦里骂了一句很短的脏话。
“不是我发的。”
王立人把小铜钥匙从采集板上拿回，钥匙柄上的秦字被冻裂了一道小口，裂口里露出一点蓝色长藤纹。
他用拇指把那点纹路压住。
“红姐，你们钱庄的旧押物被人做过手脚。”
红姐那边没声了。
过了两秒，她开口，语气像账刀落桌。
“带回来。价钱另谈。”
王立人转身往外走。
冷库走廊的地面开始结霜，鞋底踩上去打滑。他走得不快，右手垂着，血从纱布边缘渗出，落到地面立刻冻成暗点。墙边的白蜡碎屑被冷气卷起，拼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脚印，脚印通向旁边一排未亮灯的冷柜。
他停住。
B2-17-05。
柜门缝里夹着一角病历腕带，腕带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手写编号。
QH-17-04-兄。
顾明隔着栅栏催。
“哥，快出来啊，债务探视申请快打印完了!”
王立人没有碰那只腕带，只用手机拍了一张。拍照快门声在冷库里响得很脆。
喇叭里，跛脚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格柜跟你没关系。”
王立人把手机收起。
“你急了。”
“王先生，人活着别太贪。”
“我这个人优点不多，贪活算一个。”
他退到铁栅栏前，把证物袋先递出去。
周虎接住袋子，立刻贴身收好。
“东西到手。”
王立人跨出栅栏。
就在他后脚离开B2走廊的那一刻，B2-17-05的冷柜自己亮了。柜门没有开，屏幕上却滚出一行字。
样本解冻预约已受理。
预约人，王立言。
顾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红姐那边的金镯撞到什么东西，响得发闷。
秦柏年在电话里哭腔都出来了。
“不可能......那孩子七年前已经办过遗体交接......”
王立人把铁栅栏重新扣上，掌心按着那枚冻裂的小铜钥匙。裂口里的蓝藤纹割破他的皮，血顺着钥匙齿往下滴。
他看向周虎。
“回FY-04。”
周虎抓住他的胳膊。
“那柜子呢？”
王立人把蓝封皮真档拍在周虎胸口。
“活人先保，死人排队。”
楼上传来打印机拖纸的长响。
林晓芙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尾音发紧。
“王立人，探视申请出来了。申请人不是红灯钱庄。”
纸张翻动声后，她念出下一行。
“申请人，王立言。”
B2深处，17-05冷柜的解冻进度，从零跳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