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代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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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按着铃尾。”
王立人闭了闭眼，又睁开。
“周虎，回FY-04。”
周虎皱眉。
“你一个人在这？”
“她现在盯店门，B2暂时安全。小鱼那边要人。”
周虎没有多话，把手机塞回王立人手里，拎起工具包往楼梯上跑。脚步声在潮湿墙面上撞了几下，很快远去。
女人在电话里说：
“你把安保调走，清点窗没人护。”
王立人把铜钥匙插进清点窗下方的窄缝，卡住灰屏边缘。
“我在。”
“你流血太多。”
“感谢关心。回头给你寄锦旗，内容就写甲号服务热情，逼人贫血。”
女人没有再劝。
老严第二次推铃，铜铃尾音被手套压出哑响。
秦牧舟报屏。
“旧端口开始判定第三响未完成。甲号代看关系维持。”
红姐骂了一句。
“她手按着铃，按规矩算店内阻断。只要她还占着柜台，外面敲不成。”
王立人看着清点窗，灰屏边缘有一条细小裂纹，刚才铜钥匙卡进去时，裂纹里渗出一点冷水。那冷水里漂着白蜡碎屑。
白蜡路径半段还没交出去。
空见证来源的报酬，七号柜右鞋白蜡路径半段。提交人只给了六个字，甲号见证未死，红灯还欠交割。
他问红姐。
“白蜡路径半段，交出去了吗？”
红姐停了半秒。
“没。等你确认。”
“交给提交人。”
“你疯了？这条线出去，对方可能摸到七号柜。”
“提交人能给甲号未死，就和甲号不是一条心。让他动。”
红姐的算盘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纸张压章。
“红灯交割，七号柜右鞋白蜡路径半段，去向匿名。小王老板，这笔账我写你名下，别赖。”
“我赖账从不挑日子。”
几秒后，旧端口灰屏上滚出一条新回执。
报酬已收。
追加提示：甲号右手占铃，左手离柜。
王立人抬头。
“老严，柜台左下第三格还开着吗？”
老严立刻回。
“开着。她右手按铃，左手刚才去拿什么，没压委托了。”
“拍结束条款原件。”
老严身后，马婶的嗓子更快。
“拍到了!这女的手忙脚乱，帽子都歪了。”
红姐收件，秦牧舟上传。
旧端口原件校验通过。
看管期限结束条件可执行。
店内代看人阻断铜铃，视为拒不退店。
需外场见证强制清账。
红姐的声音一下亮了。
“有了。老严，马婶，旧物街外场都给我听着，无名古董店代看人超期占有，红灯发强制清账单。门口三米内别进，谁伸脚谁接债。”
店外传来好几扇窗户打开的声音。
有人在远处喊。
“红灯清账？谁家倒霉了？”
老严扯着嗓子回。
“无名店!别凑近，凑近扣钱!”
人群立马退了一圈，拖鞋拍地，铁盆撞墙，旧物街活过来一截。
女人第一次提高了嗓音。
“王立人，你让整条旧物街看我的清账单？”
“你替我看七年店，这么大功劳，街坊得热闹热闹。”
顾明在耳麦里吸了口气。
“哥，你这不是社死，是把人家吊小区公告栏上循环播放。”
秦牧舟快速报读。
“清账单生成。代看人甲号，欠看管超期占有费，异常物未报备费，铜铃阻断费，合计......三百七十二万。”
红姐补刀。
“零头我抹了，算她三百七十万。姐做生意讲人情。”
女人那边传来柜台玻璃被按响的闷声。
“洪玉兰，你敢收我？”
红姐冷嗤。
“敢啊。你当我开慈善堂？七年前你拿青桥值守章压我一头，七年后你只剩个甲号，还在我账本上裸奔。”
旧端口弹出确认。
代看人清账中。
店内占有权冻结。
铜铃阻断解除。
老严第三次伸杆。
这次铜铃响完整了。
清亮的一声穿过电话，顺着耳麦扎进负二层，又在FY-04的监护仪声里散开。
王立人看着灰屏。
看管委托终止。
甲号退店待签。
女人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毁了唯一的见证。”
“不，你从代看人变回值守员了。”
王立人把铜钥匙从清点窗裂缝里拔出。
“现在谈正事。甲号见证，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
红姐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小王老板，漂亮。这刀砍得我都想给你免十块。”
顾明立刻接。
“红姐，十块是你的情绪价值上限吗？”
“闭嘴，看床。”
女人开口时，语气褪去刚才的亲近。
“你比陆渊难缠。”
王立人说：
“少夸，我会涨价。”
“甲号见证可以给你，但右手记录归位，要旧印在场。”
“旧印不出店。”
“那陆小鱼醒不过来。”
“你刚才说的是右手空，不是醒不过来。报价前后不一致，差评。”
电话里，柜台后有布料落地声。
老严压着嗓子。
“她把护士帽摘了。头发全白，年纪看着不对，站得很直。”
女人没再遮掩。
“甲号见证只能证明七年前那条通话记录非法，不能修复右手。你要完整的陆小鱼，就带旧印回店。今晚子时前，过时右侧记录会被旧端口归入永久残缺。”
秦牧舟立刻查时间。
“现在十一点二十七。还有三十三分钟。”
林晓芙从FY-04那边开口。
“小鱼生命体征稳，但右侧反射确实低。她能撑到转运，但不能再接旧电话。”
周虎已经回到FY-04，声音从耳麦里压进来。
“我守病房。你要去店，走地面，我安排车。”
王立人看着B2清点窗里那枚QH-17-04-R芯片。
他不可能带小鱼走，也不能让旧印离开医院太久。可右手记录被子时卡住，甲号把选择压成两端：护小鱼本体，还是补右手。
他把手机贴近耳边。
“甲号见证先给。”
女人说：
“旧印到店。”
“先给见证，我让旧印到门口。”
“你当我好骗？”
“你刚欠红灯三百七十万，信用分已经裂到地下二层了。咱俩互相体谅。”
红姐慢条斯理地插进来。
“甲号，你先交见证，红灯给你开三十分钟止息。三百七十万不滚利。小王老板若不到门口，我替你把旧印线索挂暗标。”
王立人看向耳麦。
“红姐。”
“别瞪空气。你欠我这么多，我也得找抵押。”
女人权衡了几秒。
“十五分钟止息。”
红姐说：
“二十五。”
“二十。”
“成交。小王老板，二十分钟内到旧店门口。晚一分钟，你的旧印线索进黑市，我不讲情面。”
顾明小声嘀咕。
“红姐讲情面的时候，跟外卖满减一样，得算半天。”
旧端口弹出新文件。
甲号见证提交。
内容很短。
七年前三月十七，QH-17-04-R通话记录提交时，甲号在场，未签死亡或失联，空见证无效。
灰屏上的“遗嘱级通话记录”四个字一格一格暗下去。
播放源封存转为撤销待办。
陆渊播放人资格冻结。
B2清点窗吐出一枚薄薄的金属回执，边缘烫手。王立人用证物袋接住，袋面立刻起了白雾。
林晓芙那边传来惊呼。
“小鱼右手有反射了。”
顾明声音都变调了。
“动了动了!不是交手那种，是手指自己弹了一下!我作证，她没碰盒子!”
王立人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局有进展。
代价也摆上桌，二十分钟，旧印，旧店门口，甲号等着。
他把铜钥匙塞进衣兜，回执交给清点窗旁的证物袋封好，转身往楼梯上走。
周虎在耳麦里说：
“我让车到急诊后门。”
“别用车。”
“二十分钟，你走不过去。”
“车会被旧端口判转运。用外卖电动车。”
耳麦里安静了一下。
顾明弱弱开口。
“哥，医院门口真有我的小电驴，钥匙在我裤兜。就是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三，跑起来会叫，叫得很丢人。”
王立人脚步没停。
“能跑就行。”
“它叫声跟拖拉机参加选秀一样。”
“更好，旧病区没给拖拉机写规程。”
红姐笑了一声。
“小王老板，二十分钟。我开始计息。”
王立人上到FY-04门口，林晓芙正给陆小鱼掖被角。陆小鱼右手搭在被面上，食指很短地弹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他走过去，没碰她的手，只把透明盒往床内侧推了半寸。
“睡着等我。”
呼吸罩里水雾匀匀起落。
顾明把小电驴钥匙递过来，钥匙扣上还挂着一只掉漆的卡通鱼。
“哥，车刹车左边不太灵，右边会尖叫。还有，别开运动模式，开了也没用，它只是仪表盘会假装自己很猛。”
王立人接过钥匙。
“你这车很像你。”
顾明愣住。
“哪像？”
“吵，怂，关键时候能顶一下。”
顾明鼻子一酸，立马把头偏到木盒后面。
“哥你别煽，我这人泪点低，还影响守门视野。”
王立人转身走向后门。
周虎把一件安保外套丢给他。
“遮血。旧物街人多，别让人看出你伤。”
林晓芙追出两步，把一卷新纱布塞进他外套口袋。
“路上自己压着。你要倒在半路，我不给你写抢救成功率。”
王立人没回头。
“写账单就行。”
急诊后门的风灌进走廊，带着雨后的潮气。王立人跨出门，顾明那辆小电驴停在墙边，车头贴着外卖箱残胶，仪表盘亮起来时发出一阵刺耳短鸣。
他坐上去，右手按住伤口，左手拧把。
车子冲出医院后门，叫声一路拖过空街。
耳麦里，老严的声音又传来，这回压得更低。
“王小子，甲号退到柜台后面了。她没碰旧印柜。”
王立人问：
“她碰了什么？”
老严咽了口唾沫。
“她打开了你店里那只从来不开的黑皮箱。箱子里有一部老式寻呼机，刚响了。”
风从耳边刮过去，王立人把车把压低。
“谁呼的？”
老严那边只剩寻呼机短促的滴声。
隔了几秒，他念出屏幕上的字。
“别让王立人进店。”
“落款......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