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门铃不算上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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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家的门铃响了第二声。
耳麦里，碎玻璃被拖鞋碾过，顾明的呼吸贴着麦孔乱撞。
无名店门外，那件旧雨衣挂在车把上，内侧“下一任保管员，顾明”几个字被车灯照得发亮。
王立人抬手压住旧座机听筒。
“别开门，别问谁。”
顾明那边传来柜门被撞开的声响。
“我妈在客厅，她刚问我是不是外卖到了。”
“让她闭嘴。”
“哥，这话我不敢原句转达，我怕她先把我继承权销毁。”
王立人把硬币扣在柜台边，右掌纱布贴着肉，疼得手背筋线一抽。
“转达重点，门外没活人。”
顾明那边卡了半秒，接着扯开嗓子喊。
“妈!门外不是好东西，别开!”
远处传来女人的骂声。
“你点的螺蛳粉才不是好东西!大半夜臭得小区狗都绕路。”
顾明压着嗓子。
“她听见了，但没完全听懂。”
红姐算盘响了一颗。
“小顾，别让她靠门。门铃第三声要是有人应，保管员交接就能落到你家。”
顾明声音发干。
“红姐，我家防盗门挺普通，物业当年装的，除了隔音差，没啥法力。”
“普通门最麻烦，谁都能敲。”
门铃第三声没响。
楼道里却传来旧铃铛的轻响，一下，一下，从顾明家的门缝往里钻。耳麦里的杂音被刮得发毛，林晓芙那边的病房监护仪都跟着短短跳了一格。
秦牧舟敲键盘的声音压进来。
“旧病区端口在新建交接任务，地点从无名店改成顾明住址，任务名，保管员上门确认。”
周虎开口。
“地址怎么泄的？”
顾明咽了口唾沫。
“我注册外卖账号填过，车牌也绑过，平台不会被鬼爬了吧？”
王立人看着门外旧雨衣。
“它不用爬平台。你的雨衣进过青桥药梯，雨衣回过你家。旧物认路，不用导航。”
顾明憋出一句。
“那它比我爸还会认路，我爸来我这小区三次走错两次楼。”
红姐冷声道：
“少贫。门口要是留下东西，你别碰。”
顾明那边传来拖鞋踩地的声响，他压低声音。
“我妈拿鸡毛掸子过去了。”
王立人抬眼。
“拦住。”
“我拦她，她会问我是不是网贷催收。”
“就说是。”
顾明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喊得比刚才更真。
“妈，真是催收!别开!我自己处理!”
客厅那边安静了两秒。
女人的声音高了八度。
“顾明，你又借钱了？!”
顾明贴回麦边，声音碎成几块。
“哥，我牺牲太大了。”
“记账。”
“这账能找青桥报销吗？”
“能，前提是你今晚别给它当员工。”
无名店后屋，禁柜里的护士站铃又叮了一下。
这次顾明那边的门铃跟着亮，电子提示音报出一句机械女声。
“访客顾晓，请开门。”
顾明那头的水声停了，连他妈骂人的动静也断在半截。
王立人指腹顶住暗银硬币，硬币边缘扎进纱布缝里。
名字出来了。
青桥没让陌生人敲门，直接拿顾晓这个名字敲。顾明只要冲门口喊一声“妈在家”，顾晓和门外访客就能叠上。保管员不是从顾明开始，先从他母亲补离岗，再顺手把下一任扣死。
他心里把账拨开，门铃、旧雨衣、顾晓、已离岗。离岗两个字不等于自由，青桥要的也不是顾晓本人回去上班。它要一份交接完整的链条，铃从顾晓交给顾明，顾明再被拉进左侧护士站。
“顾明，别喊你妈名字。”
“我懂，我现在连妈都不敢喊了。”
“可以喊妈，别让门外听见你妈应。”
顾明声音绷紧。
“那我咋办？”
“让她进卧室，开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顾明那边马上响起拖鞋乱踩声。
“妈，你先回屋看剧，声音开大。”
女人在远处骂。
“你当我傻？外头都喊我名了!”
王立人沉默了一拍。
这位阿姨不傻，麻烦也在这里。越聪明越会追问，越追问越容易撞上旧病区的答题口。
他把旧座机听筒拎起，对准左抽屉。
“甲号，门外访客自报顾晓，能不能挂冒名？”
甲号木脸朝门匾转了一下。
“需本人否认。”
红姐马上接话。
“本人否认会落名，不能让她开口。”
王立人问：
“亲属能代否？”
红姐算盘停住。
“能试，但顾明代否，会承认自己是顾晓亲属。旧病区会顺手抓继承关系。”
顾明在耳麦里苦笑。
“它这业务闭环做得比我小区物业还完整。”
王立人把视线落到门外旧雨衣内侧那张药梯贴。
“亲属不代否，车主代否。”
红姐一顿。
“你要把顾明从儿子身份切成车主身份？”
“它用旧雨衣找门，顾明就按旧雨衣回话。”
王立人把硬币压住收据，语速很短。
“顾明，别提你妈。对门外说，东风小顾车主在此，访客未预约旧雨衣取件，拒收。”
顾明那边停了半拍。
“哥，我在家，不在车旁边。”
“车主在哪儿都能拒收罚单。”
顾明照念，嗓子还有点飘。
“东风小顾车主在此，访客未预约旧雨衣取件，拒收。”
门外电子门铃安静了。
楼道里的旧铃声拖长，尾音钻进麦里，刮得顾明骂了一句。
秦牧舟报得很快。
“交接任务卡了一下，地点字段冲突。旧病区把顾明住址标成车主联系点，交接对象没法直接写保管员。”
红姐算盘落下。
“红灯见证，车主以旧雨衣运输追索身份拒收门外访客，亲属关系未入账。”
顾明长出一口气。
客厅里女人喊。
“你跟谁说话？拒收什么？你是不是买了奇怪的手办？”
顾明小声道：
“我妈对我的宅男形象有误解，也不算完全误解。”
王立人没接他的废话，盯着后屋禁柜。
铃没再响，柜门缝里却渗出一点灰白粉末，落在地上聚成半个圆。甲号往前一步，木脚踩住柜台阴影。
“保管员上门确认失败，转离岗核验。”
秦牧舟声音跟着沉下来。
“旧端口要求上传顾晓离岗证明。没有证明，就默认在岗失联。”
顾明这次没贫。
“我妈年轻时候在医院干过？我咋没听她说过。”
红姐冷笑。
“旧病区的岗，不一定是正经岗。有人送过一次东西，有人替人看过一夜铃，都能被它拿来扣帽子。”
王立人看向旧雨衣。
“五十块。”
顾明愣了下。
“啥？”
“你说那个护工给你五十块，借雨衣去负二层。钱还在吗？”
顾明声音发虚。
“哥，多少年前的五十块，我早吃成肉了。”
“支付方式。”
“现金。他从药箱侧袋掏的，纸币潮得粘手。我还在雨衣内兜塞过，回家被我妈洗衣服掏出来，骂我钱也能泡馊。”
王立人抬手按住耳麦。
“让你妈找那件衣服的旧内衬，或者她当年洗衣服用的针线盒。”
顾明差点破音。
“哥，我家是家，不是考古现场。”
“她能记住你网贷，未必丢针线盒。”
客厅那边传来顾明压低声音的商量。
“妈，你当年是不是从我雨衣里掏过五十块？”
女人的声音立刻炸了。
“你还敢提!那张钱洗衣机里转了一圈，染得你白袜子全是绿印，我缝你雨衣内兜时还扎了手。”
王立人抬了一下眼。
“缝过内兜？”
顾明赶紧贴回麦。
“缝过!我妈说那破雨衣口袋烂了，她给我补了一块布。”
红姐的算盘动了。
“补布能留针脚，针脚上可能挂药梯贴纸残胶。”
秦牧舟接话。
“如果补布在，能证明顾晓接触的是儿子旧雨衣，不是左侧护士站铃。离岗核验能打掉一半。”
王立人说：
“找。”
顾明那边一阵翻箱倒柜。
无名店里，后屋禁柜开始一下接一下刮木板。刮声细碎，柜门却没开。门匾上的脸闭着嘴，眉骨那块木纹往外鼓，像含着没吐完的东西。
老严攥着竹竿，看了王立人右手一眼。
“你手还流呢。”
王立人低头，纱布边缘血点已经渗到硬币背面。
“活人流血比死人敲门好听。”
老严骂道：
“你这张嘴早晚挨揍。”
“排队，青桥在前面。”
林晓芙那边插进来。
“三床还在睡，呼叫器没再跳。可病房门口值班牌刚花了一下，‘护士’两个字淡了半笔。”
王立人按住旧印。
“别补，别擦。”
“我没碰。我让实习生也退开了。”
秦牧舟那边同时报。
“旧病区在调离岗模板，字段很多。离岗人，交接物，接收人，见证人，离岗原因。”
王立人问：
“见证人默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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