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小鱼醒了，账也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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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内？”
“进了停尸间，柜外归我。走廊归青桥。”
王立人把账尺敲在柜台边。
“听见没，房东和租客还分公共区域。你们阴间物业管理挺规范。”
禁柜里的干涩声开口。
“无授权者不得进入负一层。”
红姐立刻接上。
“那就挂探视。”
禁柜停了半息。
“清道夫停尸间不接探视。”
王立人看着红纸背面的“清道夫”三个字。
“停尸间不接探视，药账怎么出来的？你们青桥自己把药账从负一层递到老板位，递货可以，探视不行，双标得连秤都懒得调。”
红姐章声压下。
“红灯见证，青桥旧病区负一层曾通过无名店旧章完成第三日药账预付。无名店持收款争议与药账托管权，可申请查账探视。”
禁柜没有出声，门缝里的水滴声变密。
旧木椅上的红纸影终于稳成“红姐代坐”，三分钟到点前，代坐纸影没有退，反倒多了一行小字。
药账托管续租：三日。
红姐轻吐了口气。
“成了。三日内，老板位我帮你压着。你别高兴太早，我压账，不替你挡刀。”
王立人把药账夹往红灯内侧推了半寸。
“挡刀不找你，你开价太贵。”
“找谁？陆渊？”
陆渊在电话里没接。
医院那边，医生忽然说。
“三床手指又动了。”
王立人抬眼。
白板上，陆小鱼的食指艰难划出一条横线，又在横线下点了三下。
林晓芙的声音发紧。
“这是什么？”
秦牧舟那边键盘响起。
“像三点水？不对，像旧病区楼层标记。横线代表地面，三点在下，负三？”
陆渊立刻否定。
“负一层。”
王立人看着那三点。
“不对。”
顾明这回学乖了，小声问。
“哥，哪里不对？”
王立人把账尺翻过来，露出尺背沾到的三滴血。刚才他压蓝线的时候，血滴落在红纸边，也排成了横线下三点。
他低头看药账夹封皮。
封皮右下角有三个浅孔，被蓝线穿过，横在封皮折痕下方。顾母说仿针脚收尾太干净，那个仿针脚的人习惯把线尾藏进去。三点不是楼层，像针孔。
“小鱼在指蓝线，不是指楼层。”
顾母立刻接话。
“三孔收线。那是裁缝偷懒的藏尾法，表面干净，背面有三个小眼。”
红姐的声音变了。
“小王老板，把药账夹翻背。”
王立人没用手碰，账尺挑着封皮边，让红灯照到背面。
三枚针孔之间，渗出一点红色粉末。粉末在灯下聚成一个缺角旧章，左上角空着。
钉帽旁那块缺角，对上了。
红姐的算盘停住。
“有人用无名店旧章的缺角，给这份药账补过章。收款人写我，可章不是我的渠道盖的。”
陆渊在座机里开口。
“别补角。”
王立人盯着钉帽。
“你今晚第三次说别。每次你说别，青桥都能捡便宜。陆渊，讲价也要换个表情包。”
陆渊的声线压低。
“补角，旧账会认收款完成。红姐能拿药账，青桥也能按交付完成倒查收款路径。负一层会开门，门后有人等。”
“谁？”
“我看不见门外。”
这句倒像实话。
王立人把视线挪向旧座机，铜盆灰水里倒着红灯，水面一点一点起皱。
陆渊能看五号柜以内，看不见走廊。红姐有残图，缺负一层活路。青桥不怕他拿药账，怕他用药账查账探视；又想让他补角开门。门后有埋伏，可不补角，三天药账拿不稳，小鱼声音还被呼叫器吊着。
他心里把筹码拣了一遍：硬币押着陆渊争议，药账夹托给红姐，林晓芙责任摘了一半，三床药效稳。能拿来换的，只剩青桥最讨厌的东西，公开账责。
“红姐，补角前加条款。”
“说。”
“负一层探视开门后，门外责任先归青桥。任何门外接触、转床、声纹绑定，都算阻碍药账查验。”
禁柜刮门。
“门外非青桥完全管辖。”
王立人立刻接上。
“那就写，青桥无法保证门外安全，不得要求无名店进入。”
禁柜没声了。
顾明小声说。
“这题我会了。要么认门外归你管，要么承认你管不了，哥就不用去。横竖你难受。”
顾母难得夸他。
“这句有脑子。”
红姐章声落下。
“红灯见证，负一层查账探视若开启，门外安全责任由青桥旧病区承担；青桥若拒责，无名店可延期进入，药账托管不失效。”
禁柜里水声停了两拍。
干涩声音终于挤出一句。
“青桥承担门外秩序责任，限查账探视十分钟。”
王立人抬起账尺，挑起钉帽旁那枚缺角。
缺角离开木板时，旧木椅轻轻一沉，椅腿下的水印退回门缝。红灯把缺角照成半枚小章，落在药账夹背面的三孔之间。
啪。
一声很轻。
缺角归位。
药账夹自动翻开第一页，里面没有药名，只有三张薄票。
第一张写着：第三日续命药，已预付，托管人红姐。
第二张写着：声纹赎回，负一层五号柜，需本人亲属到场。
第三张票被红灯烤了半天，字才慢吞吞透出来。
陪同人：陆渊。
王立人看着第三张票，喉结压了一下。
“把陪同人划掉。”
陆渊开口。
“划不掉。”
红姐也沉声。
“这张票不是青桥开的，是无名店旧账开的。陪同人有旧章底印，红灯划不了。”
王立人把账尺压在“陆渊”两个字旁边。
“那加备注。陪同人不得接触患者、不得接触亲属、不得接触暗银硬币。”
陆渊说。
“你把我当犯人？”
“你比犯人贵。犯人还有编号，你现在连坟位产权都没验完。”
红姐干脆落章。
“备注可加。陆渊作为陪同账名，仅限引路，不得触碰无名店押物、亲属、患者声纹。”
第三张票边缘浮出红字。
引路，不得触碰。
旧座机里，陆渊安静了几秒。
“你会后悔。”
王立人把账尺收回，右掌纱布已经湿透，掌心疼到发木。
“排队。想让我后悔的人太多，你先拿号。”
医院那边，林晓芙忽然喊他。
“王立人，小鱼的手又写了。”
白板被推到投影中央。
这次陆小鱼写得很慢，横竖歪斜，却能认出两个字。
别来。
呼叫器里同一时间响起陆小鱼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来救我。”
病床上的陆小鱼嘴唇没有动。
医生把呼叫器电源拔了。
声音还在响。
“哥，来救我。”
无名店里，红灯跳了一下，旧座机底部吐出新的探视票。
探视时间：七月十五，十八点整。
探视地点：青桥旧病区负一层，清道夫停尸间五号柜。
探视对象：陆小鱼声纹。
票尾还有一行新字，墨色一点点压透纸面。
逾时未到，声纹转葬。
王立人看着“转葬”两个字，把暗银硬币从红线下方拨回掌心。
硬币烫得像刚从炉边捡起，边槽里多了一道细小划痕。
划痕组成一个数字。
18。
旧座机里，陆渊贴着电流声开口。
“十八点前，别让任何人喊她的名字。”
病房麦里，那个带哭腔的声音还在一遍遍喊。
“哥。”
“我疼。”
王立人抬手，把旧座机听筒按进铜盆灰水里。
滋啦一声，水面冒出细泡。
他对医生说：
“从现在起，三床病房里，谁喊陆小鱼三个字，先按青桥同伙处理。”
红姐的章声压下去。
医院那边，周虎把病房门反锁，林晓芙用胶布封住床头呼叫器，医生拔掉第二根线。
可那声“哥”，还从监护仪的滴答间隙里挤出来。
一次比一次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