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地下库开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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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库”三个字还挂在来电显示上，铁梯下边先传来一记轻扣。
陆渊站在梯子中段，手指扣着冷硬的扶手，没急着往下走。他先把话筒贴紧耳边，听了两秒，听见的不是电流声，是很浅的呼吸，断断续续，像有人把嘴贴在床头灯后边说话。
“哥，别站着，
陆渊抬头看了一眼柜台。
楼上那台老打印机还在吐纸，纸角一页叠一页堆在阿缺脚边。钟邵站在卷帘门外，手指压着复核书，没再往里拱。许满仓靠着门框，缺耳那边露在灯下，目光一直钉在梯口。
陆渊对着话筒开口。
“报个能让我信的东西。”
电话里停了半拍。
“你十岁那年，拿酱油抹我作业本，还骗妈说是蚊子血。妈拿你没办法，拿我当证人，你跪了半小时，还把膝盖磕破了。”
阿缺在上边噗地笑出声，又赶紧咬住。
“这事我都快忘了，你倒记得比户口本还牢。”
陆渊没接笑，指腹在话筒壳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你在哪个角落。”
“柜台底下的铁门后边。门外边那只箱子别碰，黑的那只。”
“你现在能动？”
“动不了。妈把我塞进去的时候，膝盖卡了一下。你快下来，别让上边那两个人进来。”
陆渊抬眼扫过门外。
钟邵正把复核书翻到后页，手边那支薄刀没有收回去，刀身压在纸页上，像是随时准备把整套手续从中间剖开。许满仓站得更靠前一点，双手插在兜里，脚尖一点点蹭着地砖，眼神不飘，心思也没闲着。
这两个人都在等他下去。
一个想把他按进流程里，一个想把他按进死人名单里。
他心里过了一遍现有的牌，没多想，手先松开扶手，往下落了两级。
“梁承安，盯门。”
梁承安抬头，手里的红笔还压在副本上，声音发紧。
“你下去可以，别把那条线扯断。钟邵要是借着人手往里挤，
陆渊踩到下一截铁梯，鞋底落在冰凉的铁条上，发出轻响。
“你们南山的房子，关门比医院值班还准时。”
阿缺把录音机塞进怀里，挪到柜台边，顺手抓起一把零钱，像要拿去堵门缝。
“你要真在拖多久，我可不敢拍胸口。”
陆渊没回头。
“少拿你那点胆子吓唬人。你能拖三分钟，我回来给你加工资。”
话音落下，他已经踩到地面。
地下的空气比楼上更冷，带着消毒水和旧木头混出来的味道。墙角吊着一盏白灯，灯罩边缘积着灰，灯光照下去，地面一半发白，一半沉在暗里。几排旧铁柜顺着墙排开，最里边立着一个老旧双开门冰箱，冰箱门上贴着褪色的病房标签，胶水干了半边，边角卷起。
门后的铁梯只剩半截，通向上边那间店。
陆渊先没看别处，走到柜台下方的那道铁门前。门面上钉着一块老牌子，字已经掉了两个，剩下的还能认出来。
地下库，A-19。
他停了停，手里那枚暗银硬币从指缝转到掌心，沿着门缝蹭过去。门边有一道极细的凹槽，里头卡着一截红线。红线末端绑着一支笔，笔帽上还贴着南山护士站的旧标签，标签边缘卷成了毛边。
陆渊把笔抽出来，贴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妈连笔都留给你了？”
电话里的声音轻了些。
“她说，见红笔，先开左边，不许碰右边那只黑箱。”
陆渊看着门边并排放着的两只木箱。
左边那只落满灰，箱盖上写着“续供”。右边那只用黑漆刷过，漆面发亮，箱扣上压着一张黄纸，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原件。
阿缺在上边探着身子往下喊。
“陆老板，你这楼梯底下还真跟仓库似的，乱中有序，连箱子都分主次。”
钟邵隔着卷帘门开口。
“陆先生，下去以后，复核点归基金会接管。你若动了里面的东西，后果自己担。”
陆渊没抬头，只把红笔帽拔开，笔尖在黄纸边缘点了一下。
“你要接管，先把门外这份流程读完。”
钟邵脸色压了压，仍旧没动。
“你在拖时间。”
“对。”
陆渊把黄纸一掀，露出箱扣底下压着的钢印痕迹。
“你们要拿我当流程里的活件，我总得先看看，箱里装的是不是我的骨头。”
许满仓这时开了口，嗓子粗，字却压得稳。
“陆老板，右边那只别开。开错了，地下库会先认人，再认物。”
陆渊抬眼看他。
“你也知道这地方认人？”
“我在这儿守过门。”
“守谁的门。”
许满仓没答，只把视线往黑箱上挪了一下。
陆渊心里把这句收起来。他没逼，反手把左边木箱的扣子掀开。箱盖一翻，里头先冒出一股药粉味，紧跟着是几张码得整齐的白纸，最上头压着一枚旧金属牌，牌面刻着“3床续供”，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0317。
他伸手把牌捏起来，指腹蹭过那行字，低头看见箱里还有一串细钥匙，一枚床头灯开关，一张折好的药单。药单最下边签着赵淑兰三个字，字迹拖得很长，末尾有一道回勾，跟她在病床上拽着被角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陆渊把药单抽出来，没翻别的，先捏住了那枚床头灯开关。
电话里那道女声说得很快。
“哥，别碰黑箱，左边那只够你用。药单后面夹着门卡，你拿出来，把门卡按在右边箱扣上三秒。”
陆渊按她说的做了。
药单翻到背面，果然夹着一张薄卡，卡面上印着病房走廊的编号。陆渊把卡压在黑箱扣上，停了三秒。黑漆木箱发出一声低响，扣子自己弹开半寸。
阿缺在上边倒抽了一口气。
“这箱子还真吃这一套？”
陆渊没吭声。他看着那道弹开的缝，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地方不是单纯的储物间，是一处套着手续的活口。左边放续供，右边藏原件，门卡和床头灯开关都在同一个箱里。能把这几样东西分着放的人，做事不会图省事，只会图稳。
稳得让人恶心。
他把开关塞进兜里，右手按住黑箱盖，慢慢掀开。
箱里没纸，没药，只有一只旧到掉漆的录音机，还有一只病床边常见的金属托盘。托盘上压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照片。照片边角被水泡过，晕开了一层浅灰，能看出上头拍的是一间病房，床尾挂着一个腕带。
腕带上的字，被人用黑笔描得很重。
陆渊。
阿缺在上边声音发虚。
“你那名字怎么跑这儿来了？”
钟邵的手已经按上了卷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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