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复核本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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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看见编号，脑子里那条线啪一下扣上了。
许满仓的牌也是B-07。
床上这人不是他的复制品，是B-07旧冷库里的人。有人给他换脸，套了陆渊腕带，塞进活体复核流程里。
许满仓要的死亡确认原件，也许不只是为自己。
陆渊弯腰捡起硬币，顺势把红笔从袖口滑进掌心。
“你这样本会说话，售后投诉渠道在哪？”
白大褂按着床上人的肩，指腹往某个穴位压下，床上人喉咙里的声音断了，只剩急促喘气。
“陆渊，别拖了。签字，你妹妹活。拒签，她跟这具样本一起走旧库。”
“旧库在哪？”
“你没资格问。”
“那就换个问法。”
陆渊抬手，把红笔尖抵在门框红漆上。
“我把这道漆划断，你还能不能坐这么稳？”
白大褂的手停住。
这反应够了。
陆渊没有划，笔尖只抵着。红漆被笔尖压出小坑，灯罩里的字迹闪了两下。
白大褂盯着那支笔。
“你母亲留下的红笔，只能改路径一次。你已经用过。”
“谁告诉你我用来改路径了？”
白大褂眉头压低。
陆渊把笔帽翻给他看。南山护士站旧标签底下，17床三个字被药粉泡开，露出另一行压着的细字。
验章。
这两个字前文藏在笔帽底，赵淑兰用药粉糊住。陆渊刚才在地下库摸到药单时，药粉沾了水汽，字才浮出来。
白大褂的手从床上人肩头移开半寸。
陆渊按住红笔，朝红漆上落笔。
“你们用我的血认门，用假脸认人，用册子认流程。可惜我妈当了一辈子护士，最烦别人替病人签字。”
红笔划过红漆，门框内侧响起细碎的卡扣声。床头灯亮度往下一沉，灯罩里的“活体入库预备”变成了另一行字。
原始验章未完成。
楼上梁承安先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红笔不是改路径，是验章笔。赵淑兰当年没把死亡确认签完，她留了一道未完成验章。”
阿缺拍了一下柜台。
“老太太这手绝了，签一半留一半，卡得基金会不上不下。这不就是医院版防沉迷？”
钟邵在卷帘门外翻动复核书，纸页声很急。
“验章程序已经废止。”
陆渊抬头。
“废止文件谁签的？”
钟邵没答。
“说话啊，钟专员。刚才不是挺能念条款？”
许满仓低声笑了一下，嗓子里带着砂。
“废止文件要赵淑兰签。她不在场，废不了。”
这一次，轮到白大褂沉默。
陆渊把红笔收回，朝药柜抬了抬下巴。
“药柜推过来。”
白大褂盯着他。
“你拿了药，也走不出去。验章只能拖两分钟。”
“够了。我这个人便宜，两分钟也收。”
白大褂抬脚，把滚轮药柜往门口踢来。药柜滑到门槛边，左轮卡在地砖缝，柜身一歪，最上层抽屉弹开。里面放着三支密封药剂，一张临时续供单，还有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陆渊没伸手去拿药剂，先拿续供单。
单子下方有签收栏，签收人写着陆小鱼，监护人一栏空着。右下角盖着半个章，章边缺角，和旧章吻合。
他把铜钥匙夹进指间，抬头看白大褂。
“你故意把钥匙给我。”
白大褂平平看着他。
“你很聪明，别浪费聪明。钥匙能开药柜下层，里面有七十二小时的药。你拿走，签字，结束。”
“下层还有什么？”
“你妹妹的定位牌。”
陆渊弯腰，铜钥匙插进下层锁孔，却没转。
他抬头看床上那个B-07，后者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只能用脚尖在床单下顶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停两拍。
又是三下。
电话里的敲击声。
陆渊心里那根弦被人拨了一下。
三声一组，停两拍。先前座机里的提示，不是电话那端的人敲桌，是床上这人用脚在敲病床。
那道低哑男声，也许就来自这个B-07。
陆渊把钥匙往外拔了半寸，没开下层。
白大褂的呼吸压低。
“开锁。”
“你急下层。”
“定位牌在里面。”
“定位牌要是这么好拿，你不会把柜子推给我。下层才是钩子。”
陆渊把续供单翻到背面，背面有一道被压出的凹痕。他用红笔侧边一刮，凹痕显出几个字。
药在上层，牌在床下。
赵淑兰又赢半手。
陆渊把三支药剂塞进内袋，转身就退。
白大褂终于动了。他抓起册子，册页翻开，签字栏里的墨点扩散成一枚黑章，章面压向门框。
“拒签，强制归档。”
门框红漆往下坠，封住半边出口。陆渊肩膀撞上门沿，颈侧黑纹被灯光一照，细红从纹路里爬出来。痛从下颌窜到耳后，像有人拿线往骨缝里勒。他没喊，左手把药剂护住，右手把红笔反插进门框的验章槽。
笔杆咔地断了半截。
门框卡扣停住。
代价来得很快。陆渊右手虎口裂开，血沿着断笔流进槽里，红漆被血冲出一道缺口。
他挤出门，脚跟踢到病床底座，硬币顺着床脚滚进床下。床下传来轻响，露出一枚半埋在灰里的金属牌。
B-07，许满仓。
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三床转运人。
陆渊伸手把牌捞出来，楼上许满仓的呼吸停了半拍。
“陆老板，把牌给我。”
陆渊抬头看向铁梯上方。
“你想要原件，是为了换回自己的转运身份？”
许满仓没出声。
钟邵立刻接话。
“陆先生，B-07为失踪污染人员。你持有其牌，等同私藏污染凭证。”
阿缺嗤了一声。
“你们基金会真会扣帽子，帽子厂不给你们代言都亏。”
陆渊把牌塞进兜里，拎起药柜上层抽屉，连抽屉带药单一起抱住。
白大褂从病房里追到门口，手里的册子还开着，黑章已经落到第一页下方。
“陆渊，你带不走她。”
陆渊踩上铁梯，回头看他。
“我没打算带走你们给的假货。”
白大褂抬手，指向楼上。
“她已经在外部接管车上。”
陆渊的脚步停在第三阶。
楼上卷帘门外，街口传来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在地下库里回得清楚。
阿缺探头看了一眼，骂声卡在嗓子里。
“陆老板，街角那辆冷链车开门了。”
电话里，陆小鱼的声音贴着杂音传出来，气息断续。
“哥......我听见许满仓的牌子响了。”
陆渊摸出那枚B-07牌。
牌面正在发热，背面的“三床转运人”四个字一点点泛红。与此同时，地下库深处那台旧冰箱自己弹开了一条缝，里面挂着一排腕带。
最前面的腕带上，写着赵淑兰。
陆渊把药剂塞给阿缺，抬头看向门外的许满仓。
“许满仓，你要原件，我要人。”
他顿了顿，血从下巴滴到衣领上。
“今晚不谈信任，只谈交换。你敢不敢跟基金会翻桌？”
许满仓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掌心里也有一枚牌。
牌上刻着的，不是B-07。
是三床。
钟邵终于退了半步，复核书被他按出一道深折。
冷链车的发动机在街口响起。
旧冰箱里的腕带一条条晃动，金属扣碰在一起，发出细密的轻响。赵淑兰那条腕带后面，还压着一条新的。
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