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退单不包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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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载喇叭里的笑声还没散，冷链车的驾驶室已经自己落了锁。
导航屏红点钉在“靳氏医疗，十九楼零七室”，倒计时从七十二小时改成了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陆渊抱着陆小鱼站在车尾，掌心的红笔断尖还沾着纸灰，车厢冷气往外扑，吹得他颈侧黑纹一跳一跳的疼。
“下一单，签你自己。”
那年轻男人又笑了一声。
“我给你留了钥匙，留了药，还帮你把妹妹从旧库里提出来。陆老板，收货满意的话，记得五星好评。”
阿缺扶着许满仓，扭头就骂。
“哥们你谁啊，网购客服成精了？还五星好评，信不信我给你点个仅退款。”
车载喇叭里安静了半秒。
“阿缺，旧物街跑腿，三年前在黑市倒卖过一批假护身符，赔到差点被人剁手。你现在这张嘴，比你那批货还不值钱。”
阿缺的喉咙卡住，扶许满仓的手往下一滑，许满仓差点坐到地上。
“你大爷的，揭短不讲武德。”
陆渊把陆小鱼交给梁承安，伸手拿起扫描柜里那支新药剂，先看封口，再看药液颜色，指腹在玻璃管底部摸到一圈凸点。
三短，两长。
这凸点不是厂标，是摸给盲人认的旧院务组药号。
他把药剂塞进自己内袋，没有给小鱼用。
梁承安皱着眉。
“她体温低，药不能拖。”
“这支药被人摸过。”
“封口完整。”
“完整的东西最适合骗人。街边卖二手手机的都懂，盒子越新，拆机越狠。”
陆小鱼裹在保温毯里，唇色浅得发灰。她抬手抓了抓陆渊袖口，指尖没什么力气。
“哥，车里那个人......不是妈。”
陆渊低头看她。
“怎么分的。”
“妈说话会先骂你。她刚才没有。”
阿缺在旁边小声补刀。
“老太太人设这么稳定，听着怪心酸的。”
梁承安把陆小鱼抱到柜台边，翻出氧气袋和热水瓶。他动作很快，胶管绕过她耳侧，热水袋隔着毛巾垫在她掌心下。
钟邵走到冷链车尾，手里攥着替身签收底单，脸色压得很难看。
“陆先生，原册。”
陆渊把那本被撬开底板的册子丢给他。
“别漏页。底下那张签你名的单子，我给你留着当纪念。”
钟邵接住册子，没打开，先看向驾驶室。
“车载信号被占了。不是基金会内部线路。”
“你们基金会的门，别人拿钥匙进来，还顺手在你家冰箱里翻菜。钟专员，你这安保外包给熟人了？”
钟邵没搭理他的刺，抬手按住耳麦。
“南山旧库现场，申请封控靳氏医疗十九楼零七室，申请冻结院务组旧车海A·1703权限。”
耳麦里只传出沙沙声。
车载喇叭开口。
“钟邵，别白费劲。你手上的复核书现在是污染证据，你发的每一条申请都会进审查池。审查池的时限，四十八小时。”
钟邵的手停在耳麦旁。
“你进过基金会复核系统。”
“我只是买了点你们不肯承认的旧账。”
年轻男人语气不急，像坐在茶室里翻账本。
“旧院务组欠靳氏一批样本，南山欠基金会一份原册，赵淑兰欠我一件货。今晚我只是收账。”
陆渊把暗银硬币从指间翻出，硬币边缘刮过伤口，血珠被他按回掌心。他盯着导航屏上的红点，心里把三张账单压在一起过了一遍。
对方不露面，只用车、药、地址逼他动。药给七十二小时，地址给1907，钥匙给车。每一样都能救小鱼，也每一样都能把他往靳氏楼里送。急着去，会进别人布好的电梯；不去，小鱼第二针断。最便宜的路，从来不是最近的路。
他抬头问钟邵。
“你审查池卡四十八小时，那你本人呢？”
钟邵看他。
“什么意思。”
“你本人会不会被人带走问话。”
“会。”
“多久。”
“最快三十分钟。”
陆渊点了点头。
“那你还有二十九分钟能用。”
钟邵把复核书夹在腋下。
“你想让我替你查靳氏？”
“你查不了靳氏，你能查这辆车。”
钟邵沉默了一下。
车载喇叭笑了。
“陆老板，你让一个要被停职的人查车？这单生意听着寒酸。”
陆渊朝驾驶室走过去，鞋底踩过地上的腕带，金属扣被压出短促的响。他没有碰车钥匙，先把那张黑色名片贴到车窗上。
“靳少爷，你花这么大力气请我，不会只为了嘲讽我穷吧？我穷这事旧物街菜市场都能开证明，没必要上跨国财阀的预算。”
喇叭里传来纸杯落桌的轻响。
“我喜欢聪明人，省沟通成本。”
“喜欢到要我签自己？”
“清道夫处理异常物，总要给自己留退路。你体内那道东西，靳氏可以给它定价，也可以给它上保险。”
陆渊看了眼自己下颌边爬开的红纹。
“保险条款里写没写，投保人被你们拆件后，受益人是谁？”
“你妹妹。”
这三个字从喇叭里吐出来，地下库里的风声都矮了一截。
梁承安手里的胶布停在陆小鱼腕侧。阿缺抬脚踢开滚到脚边的腕带，没再贫。许满仓坐在地上，白手套里的手还在渗血，三床旧印从袖口下露出一截红痕。
陆渊走到驾驶室门边，手里的硬币贴住车窗。
“报价。”
“你来1907，签一份自愿转让。靳氏给陆小鱼三年续命药，给赵淑兰旧账销档，给许满仓合法身份，给钟邵一份干净报告。”
“听着挺豪华。差点让我以为你们公司改做慈善了。”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天价。陆老板，这句话你应该比我会说。”
陆渊的手指停了停。
这话被对方拿来回敬，味道不太好，像自己店里的茶杯被客人拿去接痰。
“天价也得开发票。”
“发票在车里。”
驾驶室中控台弹开一个窄格，里面露出一只白色信封。
钟邵上前半步。
“别碰。”
陆渊没理他，捡起地上的断笔帽，用笔帽边缘挑开信封口。里面滑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抬头是自愿异常物托管协议，签署人栏空着，受益人栏已经打好了陆小鱼的名字。
纸角还有两枚小章。
一枚靳氏医疗，一枚基金会外联处。
钟邵看到第二枚章，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外联处不会给靳氏盖这种章。”
车载喇叭里那人笑意更浓。
“你说不会，章已经在了。规程这种东西，活人拿来保命，死人拿来背锅。钟邵，你今晚学得很快。”
钟邵握着复核书的手往下压，书脊顶着掌肉。
陆渊用断笔帽把协议挑到车顶，没让纸碰自己的手。
“靳少爷，协议做得漂亮，就是少了点诚意。”
“你要什么诚意。”
“先送第二针。”
“你妹妹现在用不上第二针。”
“那你急什么？”
喇叭里停了两秒。
陆渊继续道。
“七十二小时是你给的时限，第二针在你手里，1907是你挑的地方。你想让我带着她去，说明她活着到场比死了值钱。既然她值钱，你不会让她在路上断药。”
阿缺听得眉毛都抬起来，憋了半天没忍住。
“陆老板，你这砍价方式太刑了。别人砍一半，你直接问老板怕不怕货坏。”
喇叭里的声音淡下去。
“你可以赌。”
“我不赌。我做旧货的，只验货。”
陆渊把那支新药剂拿出来，贴在车窗上。
“这支药上有三短两长的旧药号。赵淑兰留过同样的节奏，B-07也敲过。你们把它放在扫描柜里，是想让我用，还是想让我怀疑？”
“聪明人就这点麻烦，礼物送到手边，也要拆开看有没有刀。”
“没办法，穷人收礼，先看会不会要命。”
陆渊把药剂递给梁承安。
“梁医生，按旧院务组药号查。”
梁承安接过药剂，撕开药袋标签背面的薄层，贴到柜台上的紫外验钞灯下。那盏灯还是阿缺平时验假符用的，灯管一亮，标签内侧浮出一行小字。
17床退库稳定剂，限离车后九分钟内使用。
梁承安抬头看墙上挂钟。秒针仍卡在十九点十七分，冷链车中控屏却跳出一个小计时。
八分十二秒。
阿缺脸都垮了。
“合着这药是真药，坑在说明书藏起来？这帮人卖药不配个客服都说不过去。”
梁承安把针管装好。
“陆渊，要打。”
陆渊看向车载屏。
年轻男人没有再说话。
这一局，对方故意把药放出来，让他怀疑，拖时间。只要他多查半分钟，小鱼就少半分钟稳定期。反派没犯蠢，刀藏在救命药的说明里，逼他承认1907的线。
陆渊把袖口往上推，露出自己腕上还没摘的陆小鱼病号带。
“先扎我。”
梁承安手停住。
“这是她的稳定剂。”
“腕带认床，药号认十七床。刚才退库申请写了陪送见证陆渊，我现在还挂在转运链上。先扎我一滴，药要是认错，疼的是我。”
陆小鱼挣了一下，氧气管被她带歪。
“不行。”
陆渊按住她的肩，力道很轻。
“你哥皮厚，医院抽血都夸我血管懂事。”
“哥。”
“闭嘴，省氧。”
梁承安没劝，拔开针帽，在陆渊腕带边缘推入一点药液。陆渊手臂肌肉当场收了一下，颈侧红纹从下颌压到锁骨，冷汗沿着鬓角滚进衣领。他扶着车门，硬生生把喉咙里的闷声压回去。
扫描柜响了一下。
“陪送见证，药检通过。”
梁承安这才给陆小鱼注射。药液推进去后，她的呼吸一点点拉平，贴在掌心的热水袋被她抓住，指尖终于回了点颜色。
阿缺扶着柜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针打得我都想给自己买份保险。”
许满仓抬头骂。
“你那命，保险公司看了都得劝你别浪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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