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二楼有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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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页我撕过。”
“你撕它干什么？”
“留证据，准备长大后给陆小鱼定罪。”
楼下传来陆小鱼虚弱的声音。
“哥，我听见了。”
阿缺立刻补刀。
“小鱼妹妹，法网恢恢，酱油不漏。”
陆渊低头继续翻。作业本中间夹着一张发票，抬头是老南山小卖部，品名：酱油，金额两块八。发票背后盖着半枚章。
十九楼七号库，B线药柜。
陆渊手指停在金额上。
靳氏给的1907，照片给的二楼，赵淑兰留下的发票给十九楼七号库。三条线全指一个地方，但“库”和“室”差了一个门。去1907室，多半要签协议；去七号库，才有药。
许满仓也看见了，脸色绷住。
“你妈把第二针坐标塞酱油票里？”
“她买酱油从不开发票。”
“那这票......”
“给我看的。”
屋顶忽然响了一下。
吊灯没亮，床头的旧收音机自己开了。沙沙电流里，女人的声音钻出来，带着病房广播的空腔感。
“渊渊，别去十九楼。”
许满仓手里的三床牌贴上掌心，红印从袖口里冒出。
陆渊看着收音机。
“换个称呼。”
女人声音停了一下。
“陆渊，别去十九楼。”
“赵淑兰不会这么喊我。”
收音机里电流加重。
“你母亲留下了警告。”
“她警告我一般先骂人，骂完再讲事。你这服务流程不全，差评。”
许满仓偏头看他，压着嗓子。
“你还真敢聊？”
陆渊没看他。
“它要我别去十九楼，说明十九楼有东西。它要我上二楼，说明二楼也有东西。两边都不想让我舒服，挺公平。”
收音机里的女人声换了语调，变得更平。
“签账，可以换陆小鱼七十二小时。”
陆渊把作业本合上。
“谁出账？”
“旧院务组。”
“谁收账？”
“靳氏医疗。”
“谁背账？”
收音机卡了一下。
陆渊拿起那张两块八发票，贴到收音机天线上。
“答不上来？客服培训不行啊。”
电流声变尖，床头病床的床号牌亮起红字。
十七床，待签账。
床单下方伸出两条红线，沿着地板朝陆渊鞋边爬。许满仓把三床牌往地上一拍，红线停住一截，他整条胳膊往下坠，膝盖差点砸到木板。
“快点!”
陆渊从内袋摸出靳氏那张自愿托管协议，连同外联处假章那一角，一起按在床号牌上。
“你们收账认章，对吧？”
床号牌红字跳动。
“章验中。”
楼下梁承安喊。
“陆渊，小鱼体温又掉了!”
陆渊手腕上的黑纹往上烧，伤口里的疼一阵阵往骨缝里钻。他没有回头，把发票背面的半枚章对准床号牌另一侧。
“旧账认旧章，新账认假章。两个章互验，谁先承认谁背锅。”
许满仓听得脸都绿了。
“你把假章喂给旧床？”
“它们爱吃流程。”
“吃坏肚子怎么办？”
“找靳氏售后。”
床号牌开始报错，红字一行接一行跳。
“外联处章异常。”
“旧院务组章异常。”
“签账主体冲突。”
收音机里的女人声变得刺耳。
“陆渊，停止操作。”
“晚了。”
陆渊把暗银硬币压在两张纸中间，硬币边缘的腐蚀痕贴住章印。掌心纱布下渗出的血浸进纸角，床号牌发出一声闷响，红线缩回床底。
床头弹出一个窄格。
里面躺着一支药剂，标签被撕掉大半，只剩下“二针”两个字。
许满仓伸手去拿。
陆渊先一步用镊子夹起药剂，瓶底有凸点。
三短，两长，一短。
比第一针多了一短。
他把药剂塞进冷藏盒，转身往门口走。
收音机里那女人突然换回赵淑兰的嗓音，沙哑，带着火气。
“陆渊，你敢下楼试试!”
陆渊脚步停住。
楼下陆小鱼的呼吸声也停了一拍。
阿缺抬头喊。
“陆老板，这句像老太太本人了啊!”
陆渊站在门槛边，没回头。
“阿缺。”
“啊？”
“我妈骂我，从来不说试试。”
“那说啥？”
陆渊抬手把裁纸刀甩出去，刀尖扎进收音机后盖，电流声断成几截。
“她直接动手。”
收音机炸开一团黑烟，里面掉出一枚小芯片。芯片弹到地板上，背面贴着一小段黑色假发纤维，和冷链车扫描柜里的那根一模一样。
许满仓捡起来看了眼。
“同一个人装的。”
陆渊把芯片装袋。
“同一个手术帽。”
他下楼时，梁承安已经把陆小鱼的被子压到胸口，额头上全是汗。
“第二针？”
陆渊把冷藏盒递过去。
“先验，多了一短。”
梁承安脸色一沉，立刻用紫外灯照标签残胶。药瓶侧面浮出一行小字。
十七床第二针，需配合B线引药剂。
阿缺人都傻了。
“怎么还要配套？这药是买手机送充电头另收费？”
许满仓拖着腿下楼，靠在墙边喘。
“B线引药剂在车里？”
梁承安翻冷链扫描柜，四格都空。他抬头。
“没有。”
陆渊看向作业本里的发票。
十九楼七号库，B线药柜。
第二针到手，但针不能单独用。靳氏没把药藏死，留了一截断桥，逼他继续往十九楼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红姐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靳氏医疗大楼地下出入口，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停在门边。车门半开，里面露出一只手，手腕上挂着旧病号带。
红姐的文字跟在
十九楼今晚封了，外人进不去。可你妈的腕带，刚进靳氏楼。
陆渊盯着那张照片，指腹按在屏幕边。
陆小鱼撑着坐起，脸色差得厉害。
“哥。”
陆渊把手机扣下，拿起冷链车钥匙。
“睡你的。”
“你要去十九楼。”
“去拿充电头。”
阿缺没忍住。
“陆老板，这时候还玩梗？”
陆渊把自愿托管协议塞进内袋，又把那支第二针贴身收好。
“人家套餐都配好了，不去验个货，显得咱旧物街没见过世面。”
冷链车中控屏在这时自己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路线，终点没再写1907室。
靳氏医疗，地下七号库。
路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请携带陆小鱼本人，否则B线药柜不开。
梁承安的手停在氧气袋上。
阿缺攥着钥匙，脸上的贫劲一点点收了。
许满仓抬起头，看着陆渊。
陆渊站在车门边，颈侧黑纹压着皮肤往上爬，半张脸落在车厢冷光里。
“告诉靳寒。”
他把钥匙插进车锁，字咬得很轻。
“货我会去取，人他别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