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假货上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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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门被敲到第三下时，店里那盏旧验钞灯自己亮了。
紫光贴着地砖往外爬，照出门缝下那只手，血污糊在指背上，塑料袋里的酱油瓶轻轻碰着门板。
陆小鱼躺在柜台后，氧气管被她攥歪了一截。
许满仓坐在她旁边，三床牌压在膝头，刚包好的手又洇出血。他盯着门缝，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粗嗓子被压得发哑。
“丫头，别出声。”
门外的人又敲。
三下，停两拍，三下。
陆小鱼的睫毛抖了一下。
这是赵淑兰以前回家敲门的节奏。她手里拎着菜，懒得掏钥匙，就这么敲，敲完再骂陆渊装死。
门外那人学得太像。
柜台上的手机屏亮起，梁承安的号码跳出来。许满仓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屏幕，卷帘门外传来陆渊的声音。
“妈让我买酱油。”
许满仓的手停在半空，整条胳膊的肌肉抽了一下。
陆小鱼撑着要起身，氧气管从脸侧滑下去。
“哥？”
许满仓一把按住她肩膀。
“别动。”
门外的“陆渊”贴近了些，声音隔着铁皮传进来，连那点懒散的尾音都压得很准。
“小鱼，开门。第二针我拿回来了。”
许满仓把手机划开，没敢开免提，贴到耳边。货梯里风声和车厢报警混在一起，梁承安的声音先钻进来。
“药在我手里，陆渊也在车上。店门口那个别放进来。”
许满仓压低嗓子。
“他站门外，拎酱油，声音跟那小子一个模子刻的。”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换成陆渊。
“它敲门几下？”
“三下，停两拍，又三下。”
“别回。”
“废话，我又没活腻。”
门外的“陆渊”轻轻笑了声。
“许满仓，你电话拿反了。”
许满仓的脖颈一下绷住，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他把话筒捂住，眼睛盯着门缝，门缝下那只手没收回，指甲边缘有一圈暗色的胶。
电话里，陆渊的声音压得很平。
“它能听店里。”
许满仓看向柜台角落。旧收音机的残壳还在，二楼掉下来的芯片被装袋后，桌腿边仍有一小截黑色假发纤维，细得跟线头差不多。
他用脚尖把那截纤维碾住。
“听筒在哪？”
“找假发纤维，手术帽那套。”
许满仓弯腰，膝盖刚一动，门外的“陆渊”开口。
“别找了。小鱼体温撑不到三分钟。”
陆小鱼的呼吸变急，氧气袋瘪下去一块。她看着门缝，声音轻得快散。
“哥，他连这个也会说。”
许满仓把手机扣在柜台下，伸手把氧气管给她塞回去，嘴上骂得很脏。
“这假货还带客服播报，靳氏卖假人送话术包？”
门外的“陆渊”没有接他的骂。
“小鱼，开门。我给你打针。你再拖，旧库会把你叫回去。”
陆小鱼攥着保温毯，指尖把毛边搓成团。她想看许满仓，又忍住了。
许满仓心里把局面过了一遍。门不能开，人不能动，药没到，屋里还藏着窃听。对方不砸门，是要她自己回应床号；它敲赵淑兰的门，喊陆渊的声，逼的不是门锁，是陆小鱼那口气。
他咧开嘴，声音拔高。
“外头那位，买酱油开发票了吗？”
门外安静了半秒。
“开了。”
许满仓拖着椅子往门边挪，椅脚在地砖上刮出长长的响。他每挪一下，膝盖都疼得额角冒汗。
“多少钱？”
“两块八。”
“哪家小卖部？”
门外的“陆渊”答得很快。
“老南山。”
许满仓看了眼陆小鱼。
陆小鱼眼里那点水光压了下去。她哑着嗓子开口。
“我哥不会答这么快。”
许满仓抓起桌上的空玻璃杯，朝柜台角落砸过去。玻璃炸开，碎片溅到墙根，一枚黑点从旧木缝里弹出来。
黑色短发纤维卷着米粒大的芯片。
门外那只手收了回去。
许满仓冲电话里吼。
“找着了!”
货梯里，冷链车卡在门边，梁承安把引药剂推进第二针配药槽。蓝色药液沿着细管流入针筒，温控灯从红转黄，又从黄转绿。
阿缺半边脸还贴着安全气囊印，拿着手机看红姐发来的监控，嗓子发飘。
“陆老板，它刚才还会报体温。店里被装了耳朵。”
陆渊靠在车厢壁上，肘弯纱布一层层渗红。他把暗银硬币压在掌心，烫得皮肉发麻。
“只有耳朵，没眼睛。不然它不会答发票。”
梁承安拔出针筒，把配好的药塞进便携冷藏管。
“药成了，六分钟内打进去。超过六分钟，药路反应降下去，我不敢补量。”
阿缺看着货梯数字从B7往B3跳，整个人往座椅里缩。
“六分钟回旧物街？梁医生，你开的是冷链车，不是飞车。”
陆渊把冷藏管扣进内袋。
“走正门。”
梁承安看了他一眼。
“正门有靳氏安保。”
“有安保才有路。”
阿缺脸上写满了不信。
“这是什么旧物街玄学？有人堵门就叫有路？”
陆渊把红姐发来的截图放大，指腹点在黑商务车旁边的停车桩上。停车桩上贴着一张蓝色封条，边角印着外联处半枚章。
“钟邵的封控申请进了审查池，但章已经贴出去了。靳氏拿假章压基金会，基金会也会拿封条装样子。正门谁都不敢先动手。”
阿缺把安全带扣上。
“那咱们过去，谁先动？”
陆渊看向车头被货梯门夹出的凹痕。
“车先动。”
货梯门开，冷链车从商场货运口冲出去。夜风灌进碎掉的后视镜孔，阿缺被吹得眼睛直眯，嘴还不闲。
“我这辈子坐过最刺激的车，是黑车师傅边开边跟老婆离婚。今晚这趟，师傅没离婚，车快离世了。”
梁承安没理他，方向盘压着右侧车道，直奔靳氏医疗正门。
正门台阶下，两辆黑商务横着停，车旁站着四个西装男。大门玻璃内，保安岗的人按着对讲机，谁也没出来。
陆渊降下车窗，冷风把他下颌边的黑纹吹得发烫。
“停车桩左边。”
梁承安踩油门，冷链车贴着第一辆商务车擦过去。车身刮出刺耳长响，黑商务的车门凹进去，西装男往后退，手伸进外套又收住。
阿缺抱着头。
“赔不起，赔不起，赔不起......”
陆渊把那张外联处假章协议从车窗扔出去，纸页贴在黑商务挡风玻璃上。
“靳氏医疗妨碍旧院务转运，签收人陆渊，见证章基金会外联处。想打架，先把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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