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活人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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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拖着左腿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字迹斑驳的木牌：无名古董店后仓。

他用力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

后仓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防腐剂和中药混杂的味道。

陆渊反手把铁门关上，把暗银硬币卡在门栓缝隙里。

硬币接触到铁锈，立刻发出轻微的腐蚀声，门栓被高温死死焊住。

他靠在门上喘了口粗气，颈侧的黑纹因为脱离了高压环境，开始慢慢平息下去，但皮肉底下的酸痛感依旧折磨着神经。

前面的铺面里有亮光，也有人说话的声音。

陆渊拔出红笔断尖，顺着货架间的缝隙往前摸。

柜台前的保温毯被掀开了一角。

许满仓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刃向外，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梁承安的白大褂上沾着大片血迹，眼镜碎了半边镜片，正用绷带往阿缺胳膊上缠。

阿缺疼得直抽凉气，脚边散落着打翻的泡面碗和几截断掉的蓝色电线，地上还有一滩散发着焦味的机油。

“老板!”

阿缺眼尖，第一个看见陆渊从后仓出来。

“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有东西摸进来了!”

陆渊快步走到柜台前。

“小鱼呢？”

许满仓拿刀的手指了指柜台后面。

“丫头醒了，但情况不太对。”

陆渊绕过柜台。

陆小鱼靠在折叠床上，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焦距，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她手里死死抓着那块被许满仓压在底下的三床牌。

“哥。”

陆小鱼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机械的空洞感。

“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把手落在我床边了。”

陆渊的目光顺着小鱼的视线看过去。

折叠床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断掉的右手。

手腕处套着透明维持管。

掌心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酱油小票。

钟邵的右手。

顾砚带走的那只手，怎么会出现在店里？

梁承安走过来，用镊子夹起那张小票。

“顾砚的车在半路被截了。对方没要这只手，反而把手塞进了一个顺丰快递盒，直接同城闪送到了店门口。”

陆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谁送的？”

“不知道。快递员戴着头盔，放下盒子就跑了，阿缺去追，被门口埋伏的蓝线割了一道。”

梁承安把小票翻过来。

上面的字变了。

原本赵淑兰写的那句“渊渊，别签我的名字”，被人用红笔粗暴地划掉。

“账单已送达，请清道夫签收。”

陆渊看着那行字，手指关节在红笔断尖上压出深深的白痕。

这不是靳氏的字迹。

靳氏的账，从来不叫他清道夫，只会公事公办地叫他陆先生或者协查对象。

叫他清道夫的，只有黑市里那几条最大的地头蛇。

“红姐？”

陆渊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她插手了？”

阿缺捂着胳膊凑过来，疼得龇牙咧嘴。

“老板，红姐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你不在，我接的。”

“她说什么？”

“她说，靳寒在七号库里开的价太低，她看不上。她手里有顾砚的另一半口供，问你愿不愿意拿十七床的钥匙来换。”

陆渊冷笑出声。

这帮吸血鬼，鼻子比狗都灵。

他刚从陆成舟手里拿到半把钥匙，红姐的电话就分秒不差地打到了店里。这说明通道里发生的事，黑市全看在眼里。

“她怎么知道钥匙在我手里？”

阿缺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躲。

“红姐说，因为送这只手来的快递员，姓陆。”

陆渊猛地转头看向后仓的方向。

铁门还死死关着。

陆成舟在通道里挡着查账的怪物。

那送快递的陆姓人是谁？

陆小鱼突然在床上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对上陆渊的视线。

“哥。”

小鱼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爸爸刚才来过，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鱼松开一直攥着的三床牌。

牌子底下，压着一枚和陆渊手里一模一样的暗银硬币。

只不过，这枚硬币上没有被腐蚀的痕迹。

硬币的正中央，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字。

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