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七号柜响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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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代签。”
“你签完会进护士站。”
红姐没答，木匣里的值班册却开始翻页，翻到护士站那页时，她的手背上浮出一圈淡红腕带印。
她在旧院账上欠过夜班。
这个单子一旦让她碰，旧院就会把洪玉梅按回排班表。红姐未必会死，但她会变成十七床可用的一支笔。
陆渊看向地上的红笔。
赵淑兰手里有红笔，女孩手里也有红笔。前者在车窗上提醒，后者催签。旧院的红笔能写人名，也能改账。关键不是笔，是谁拿。
陆渊弯腰，用三床牌把红笔拨到确认单旁边，没碰笔杆。
“楚歌，镇魂铃点夜班，对吧？”
楚歌蹲下看排水口，黄绳被底下的铃声拉得一跳一跳。
“对。铃响三声，点人。点到谁，谁上班。”
“能让它先点这个临时工吗？”
楚歌看向床边已经裂成病历纸的女孩，咧了咧嘴。
“理论上能。实操上，我师父当年大概就是这么没的。你要不要听点吉利的？”
“不听，影响发挥。”
“行，你这人主打一个健康作死。”
楚歌从布包里摸出三枚铜铃，铃舌被黄纸塞住。他把其中一枚扣在病历纸女孩的腕带上，黄绳绕过床脚，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
红姐看见他的动作，语气沉下去。
“楚歌，你拿自己当回绳？”
“红姐，欠债的人最大的优点，抵押物丰富。”
楚歌抬头看陆渊。
“等会儿铃一响，病历纸会先被点名，但旧院可能顺绳点我。你动作快点，我这人虽然便宜，但没便宜到买一送一。”
陆渊点头，把确认单移到病历纸女孩断开的手边。
楚歌抽掉铜铃里的黄纸。
叮。
第一声铃响，洗消间墙皮往下掉了一层。
病历纸女孩的手自己抬起，红笔滚到她指缝里，笔尖落在签名栏，写下第一个字。
顾。
叮。
第二声响，楚歌手腕上的黄绳勒进皮肉，他半跪到地上，额角汗珠砸到地砖。
“快点，姓顾的临时工写字还挺端正，生怕绩效不达标。”
红笔写下第二个字。
砚。
确认单上的取针人空白栏自动盖了外联处临时监管章。
叮。
第三声还没落完，陆渊把黄铜钥匙插进床头锁孔，三床牌压住确认单，裂铜钱扣在章角。
“签三床，不签人名。”
酱油小票被他从内袋抽出，贴在确认单背面。纸面上的油渍被铜钱烫开，旧红字透出来，正压在顾砚两个字下方。
病床咔嚓一声沉下去。
床板中间裂开，液管，管子里流着发黄液体。更深处，铃声贴着井壁往上爬。
楚歌手腕上的黄绳松开，他一屁股坐进水里，抬手看勒出的红印。
“顾主任替我上了半天班。回头见面，我给他送面锦旗，写外联处菩萨再就业。”
红姐盯着确认单，伸手把木匣抱紧。
“你把外联处临时监管签进旧院夜班。靳寒那半页巡检纸会被旧院反查。”
陆渊捡起确认单，折好塞进风衣。
“他送我一个假小鱼，我回他一个假顾砚。礼尚往来，文明古董店。”
洗消间外传来蓝工装的喊声。
“纸人断线了，封井!”
维修车轮胎下那卷蓝线被人拉动，线头沿着门缝钻进洗消间，直奔方井口。
红姐一步跨到井边。
“下去。”
楚歌扶着墙站起来，先把黄绳甩进井里。绳头坠下去十来米，忽然绷住。
“底下有横梁，能落脚。谁先？”
陆渊看了眼红姐。
“护士优先。”
红姐冷笑。
“陆老板，旧院可没女士优先这项服务。”
“你在
红姐骂了句，抱着木匣抓住黄绳滑下去。她的靴跟擦过井壁，瓷砖被刮出细响。
楚歌第二个下。
陆渊最后站在井口，回头看了一眼洗消间。
病历纸女孩散在床边，腕带上顾砚两个字被红笔圈住。外头蓝线已经爬到门槛，几根线头竖起来，试着往屋里探。
陆渊弯腰，把地上那支红笔捡起一半。
笔杆在他手里裂开，里面掉出一小截针管尾标。
017-3-0-7。
尾标背面写着两个很小的字。
半剂。
陆渊把尾标夹进死亡证明里，抓住黄绳滑入方井。
井壁湿滑，左掌刚碰绳子，伤口便被粗麻磨开。血沿着绳股往下渗，黑纹从袖口爬到手背，疼意一层一层往骨缝里钻。
上方蓝线追进井口，贴着井壁往下游。
楚歌在
“快点，旧院蜘蛛侠来了!”
陆渊松手下滑半截，靴底踩到横梁，膝盖撞上铁架，疼得他吸了口凉气。红姐站在另一侧平台，木匣打开，值班册上的红线指向前方走廊。
他们已经到了负二层外沿。
走廊窄得只能一人通过，两侧墙上挂着洗过的床单，床单后面有东西轻轻顶动。尽头挂着一只铃铛，铃身裂了一条缝，
七号柜在最中间。
柜门上挂着两把锁。
一把锁孔是针管形状。
一把锁孔是铃铛形状。
楚歌盯着那只裂铃，喉结滚了滚。
“镇魂铃。”
红姐翻开值班册，红线在七号柜前打了个结。
“第三针也在里面。”
陆渊取出刚捡到的尾标，半剂两个字被井下灯光照得发暗。
“红姐，你要批次，现在批次来了。”
红姐伸手要接。
陆渊把尾标收回掌心。
“先说半剂是什么意思。”
红姐的视线停在他手上，木匣里的值班册自行翻到药房页。纸页上浮出一行旧字，墨迹很淡。
第三针，分母剂与子剂。
楚歌看完，脸色难得沉了下去。
“子剂在柜里，母剂呢？”
走廊尽头的铃铛无风自响。
叮。
七号柜上方的值班灯亮起，红字一格格跳出来。
母剂已取。
取走人：赵淑兰。
领取时间：十二年前。
柜门里传出女人哼唱摇篮曲的声音，调子断在半句后，换成陆成舟的咳嗽。
“渊渊，别开七号柜。”
下一格红字亮起。
当前母剂持有人：陆成舟。